徐母热情地拉起陈白芷的手,就要往餐厅的方向走去。
“妈,不用了。”
陈白芷却停住了脚步,轻轻挣开了她的手。
这个小小的动作,让徐母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她看着陈白芷,又看了看旁边一脸严肃的许晗,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怎么了,白芷?”
“是不是跟墨怀吵架了?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没什么大不了的。”
陈白芷看着老人家那张写满关切的脸,准备好的那些决绝的话,忽然就堵在了喉咙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强迫自己狠下心。
“妈,我回来拿我的东西。”
她的每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却又无比清晰。
“拿了我就走了。”
“拿东西?”
徐母听得一头雾水,整个人都愣住了。
“拿什么东西?你要去哪儿?”
她茫然地看着陈白芷,又把求助的视线投向许晗。
可是许晗只是站在那里,沉默着,那份沉默本身就是一种肯定。
徐母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那个最坏的可能性,但她又完全不敢相信。
“白芷,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白芷看着老人家那双充满惊慌的眼睛,心口传来一阵刺痛。
她知道,自己接下来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将是一把刀,狠狠地插进这位真心待她的长辈心上。
可她没有退路了。
她不能再留在这个充满了谎言的地方。
为了自己,也为了腹中的孩子。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根本发不出任何声响。
该怎么开口?
该怎么告诉她,她的儿子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那个女人甚至怀了他的孩子?
就在陈白芷进退维谷之际,身旁的许晗往前站了一步。
她伸手扶住徐母摇摇欲坠的身体,尽可能地让自己的话语听起来不那么刺耳。
“伯母,您别着急。”
“白芷跟徐墨怀之间,出了一些小问题。”
“他们两个都需要时间分开冷静一下,所以我今天先过来,把白芷接走住几天。”
许晗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对陈白芷递过去一个眼色。
陈白芷立刻会意。
她转向徐母,匆匆丢下一句。
“妈,我先上楼收拾东西了。”
话音未落,她便逃也似的,转身上了楼梯。
她不敢再看徐母那张错愕又受伤的脸。
许晗虽然口直心快,但也清楚徐母这几年对陈白芷的好是真心实意的。
她实在不忍心用那些肮脏的真相,去伤害一个无辜的老人。
她只能扶着徐母在沙发上坐下,轻声安慰。
“伯母,您先别想太多,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
“白芷这段时间心情不好,我陪着她,您也能放心些。”
徐母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措手不及,只是茫然地坐着,嘴里喃喃自语。
“怎么会这样呢……前两天不还好好的吗……”
许晗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跟着不是滋味,只能默默地给她递过去一杯温水。
而另一边,陈白芷已经走进了二楼的主卧。
这个她住了三年的房间,每一处都残留着那个男人的气息。
衣帽间里,她的衣服和他的西装挂在一起,泾渭分明,却又有一种讽刺的亲密。
床头柜上,还放着她没看完的书,旁边是他随手丢下的腕表。
她没有丝毫留恋。
她拉开一个行李箱,动作迅速而麻木地开始收拾。
只拿自己的。
那些他买的衣服、首饰、包,她一件都没有碰。
她要把属于陈白芷的东西,从这个姓徐的房子里,一件不剩地全部带走。
当她把所有属于自己的物品都装进行李箱,拉上拉链的那一刻,她才终于有了些许真实感。
要结束了。
这场荒唐的闹剧,终于要落下帷幕了。
她拎着那个并不算沉重的行李箱,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间,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当她走到楼梯口时,一眼就看到了客厅里的情形。
许晗正陪着徐母坐在沙发上,老人家垂着头,背影看起来萧索又无助。
陈白芷的心又是一阵抽痛。
但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拎着箱子,一步一步地走下楼梯。
就在她的脚即将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那扇沉重的雕花大门,被人从外面猛然推开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是徐墨怀。
他似乎是一路跑回来的,昂贵的西装外套起了褶皱,额头上甚至还带着一层薄汗。
他一踏进客厅,急切的搜寻便落在了正从楼梯上下来的陈白芷身上。
以及她手中那个刺眼的行李箱。
男人的动作瞬间停滞了一下。
下一秒,他便三步并作两步,几乎是冲到了楼梯口,正好挡住了陈白芷唯一的去路。
他想把她堵在那里。
男人看着她,那份惯有的沉稳荡然无存,只剩下毫不掩饰的慌乱。
“白芷,你听我解释。”
陈白芷却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给他。
她甚至没有停下脚步,拎着箱子,径直就要从他身侧绕过去。
徐墨怀立刻伸出手臂,拦住了她的去路。
陈白芷往左,他就往左堵。
陈白芷往右,他就把右边也封死。
他高大的身躯将她困在了楼梯的方寸之间,让她无路可走。
终于,陈白芷停了下来。
她抬起脸,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失态的男人。
“徐墨怀,你让开。”
她的腔调平淡得没有任何波澜。
“白芷,我今天不会让你离开。”
徐墨怀看着眼前的女人,那张苍白的小脸上没有丝毫血色,写满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他再一次急切地开口。
“这真的是个误会,你一定要相信我。”
他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
他必须解释清楚,立刻,马上。
他不能让她带着这样荒唐的误会离开自己。
误会。
听见这两个字,陈白芷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耳朵。
她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到了这个时候,到了所有不堪的真相都血淋淋地摆在眼前的时候,这个男人竟然还在狡辩。
她看着他,那张英俊的脸上写满了她看不懂的焦灼。
可这一切,都只让她觉得无比荒谬。
她冷冷地开口。
“你让柳筱怀孕了,还说这是个误会?”
她伸出手指,指向他心脏的位置。
“徐墨怀,你摸摸自己的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你以为我还是三年前的陈白芷吗?”
“可以任由你欺骗,无怨无悔,一直等着你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