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许晗的话,徐墨怀的脚步顿住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陈白芷的背影,拐过走廊的转角,彻底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他也是刚刚才接到柳筱的电话。
电话里,那个女人用一种既脆弱又带着炫耀的口吻,告诉他,她怀了他的孩子。
他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荒谬。
他立刻赶来医院,就是想警告柳筱,让她不要胡说八道,不要再耍任何花样。
他想立刻处理掉这个麻烦,一个可能会让陈白芷误会的巨大麻烦。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陈白芷会在这里。
更没想到,她什么都不肯听。
那些到了嘴边的解释,被她一个冰冷的转身,尽数堵了回去。
他猛然转身,一拳狠狠地砸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坚硬的墙面与骨血相撞,发出沉闷的巨响。
而陈白芷回到车上,一言不发地系好了安全带。
许晗没有发动车子,只是担忧地看着她。
“白芷,你……”
“开车吧。”
陈白芷打断了她的话。
她的侧脸对着车窗,城市的霓虹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许晗从她的侧脸上,看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她没有再多问,默默发动了车子。
车厢里一片寂静。
良久,陈白芷才再次开口。
“晗晗,送我回老宅。”
她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把自己的东西从那里搬出来。
那个所谓的家,她一分一秒都不想再待下去了。
许晗发动引擎,将车驶出医院的地下停车场。
“渣男就是渣男,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她终于还是没忍住,愤愤不平地开了口。
“你还跟他约了三个月的时间,三天都没到,就让他现原形了。”
她是在为陈白芷抱不平,每一个字都带着尖锐的刺。
可是话说出口,她又有些后悔。
这些话太难听了,只会让本就难过的白芷更加心烦。
她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陈白芷。
好友只是安静地靠在座椅上,侧脸对着窗外,一动不动。
路灯的光影在她脸上流转,将那份苍白衬得愈发明显。
许晗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放缓了车速,也换了语气。
“白芷,你还是回来跟我一起住吧。”
“你现在这个样子,一个人住我不放心。”
“这样我正好可以照顾你。”
陈白芷没有作声。
许晗见她不回答,又补了一句。
“你可不能拒绝我。”
她的口吻带着霸道。
“再过几个月,你成了大肚婆,身边必须得有人照顾。”
大肚婆。
这三个字钻进耳朵里,陈白芷竟觉得有些想笑。
是啊,她也是个孕妇。
一个即将独自抚养孩子的孕妇。
可那点荒唐的笑意还没来得及在心底漾开,就被另一个更尖锐的念头狠狠刺穿。
柳筱也怀孕了。
那个女人,也怀着一个孩子。
到时候,徐墨怀应该会一刻不离地在她身边守着吧。
他会亲自为她挑选最好的妇产科医生,安排最高级的私人病房。
她自嘲地扯了扯唇角,然后用力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那片空茫里多了几分决绝。
她要把那些不必要的情绪都抛到脑后。
她要把那个男人的身影,从自己的世界里彻底剜除。
她应该高兴。
对,她应该高兴才对,自己终于要自由了。
终于可以摆脱那段令人窒息的婚姻,摆脱那个带给她无尽痛苦的男人。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的许晗。
她看着许晗,郑重地开口。
“好。”
那个字很轻,却带着千斤的重量。
“那就要辛苦你来照顾我这个大肚婆了。”
许晗闻言,终于舒展了眉头,脸上重新染上了笑意。
“这还差不多。”
“放心,保证把你和宝宝养得白白胖胖的。”
车子一路行驶,很快就到了徐家老宅。
那栋熟悉的建筑静静地伫立在夜色里,窗户里透出的灯光,曾经是她以为的温暖归宿。
车子刚刚停稳,陈白芷便迫不及待地解开了安全带。
刚要推开车门,许晗却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臂。
“白芷,既然做了决定,就不要犹豫。”
许晗定定地看着她,话语里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等会儿不管谁劝你,你都不要心软。”
她顿了顿,补充道。
“你知道的,我只是不想让你再受伤害。”
陈白芷回过身,对上好友满是关切的注视。
是啊,犹豫。
过去这三年,她有多少次因为犹豫,而让自己陷入更深的泥潭。
每一次的原谅,换来的都不是浪子回头,而是下一次更深的背叛。
她总以为,再给他一点时间,再多一点包容,或许就能等到他真正的回心转意。
可今天在医院里发生的一切,让她彻底醒悟了。
那个男人,永远也不会真正属于她。
他的温柔可以给别人,他的孩子也可以由别人孕育,而留给自己的,只有无尽的屈辱。
这场独角戏,她真的演累了。
陈白芷伸出手,用力抱住了许晗。
“我知道的。”
她将脸埋在好友的肩窝,声音闷闷的。
“谢谢你,晗晗。”
‘谢谢你一直都在。”
良久之后,许晗才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走,白芷。”
“我跟你一起进去。”
“我倒要看看,他徐家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丑事。”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下车,朝大门走去。
客厅里灯火通明,徐母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听到开门声,立刻惊喜地站了起来。
“白芷,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徐母的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当她看到跟在陈白芷身后的许晗时,脸上的笑意明显地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许晗也来了?快进来坐。”
“你们还没有吃饭吧,我让厨房一直热着饭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