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敛的语气理所当然，“你比会议重要。”
秋不晚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嘴上却还是说：“我又不是小孩子，自己去医院没问题。”
“你不是小孩子，但你是我女朋友。”
顾敛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女朋友生病，男朋友陪着去医院，天经地义。”
秋不晚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继续喝粥：“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吃完早餐，两个人出门。
林天已经等在车旁了，看见他们出来，拉开后排车门。
秋不晚弯腰坐进去，顾敛跟在她身后，在她旁边坐下。
车子驶向医院，秋不晚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快速掠过的街景。今天的天气不错，阳光很好，把整个城市镀上了一层金色。
“在想什么？”
顾敛忽然开口。
“在想……展馆的事。”
秋不晚老实回答，“修复工作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再过一周应该就能重新开放。”
“那就好。”
顾敛握住她的手，“但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养好身体，其他的事，交给别人去做。”
“我知道。”
两个人说着话，车子停在了医院门口。
这是A市最好的私人医院，也是顾敛提前预约好的。
秋不晚下车，看着医院大门上那几个烫金大字，心里忽然有些紧张。
说不上来为什么紧张，就是……心跳得很快。
“怎么了？”
顾敛走过来，看着她的表情。
“没什么。”
秋不晚摇摇头，“走吧。”
两个人走进医院，前台护士已经得到了通知，看见他们进来，立刻迎上来：“顾先生，秋小姐，这边请。”
护士带他们走进VIP诊区，这里的装修和普通诊区完全不同，更像是一个高档会所。真皮沙发、实木茶几、落地窗、鲜花，处处透着精致和舒适。
“秋小姐，请您稍等，医生马上来。”
护士给她倒了杯水，退了出去。
秋不晚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水杯，心跳还是很快。
顾敛坐在她旁边，握住她的手：“别紧张，就是常规检查。”
“我没紧张。”
“你手心出汗了。”
秋不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确实出汗了。
她把手抽回来，在衣服上擦了擦：“可能是……太热了。”
顾敛笑了笑，没有拆穿她。
诊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女人走进来，头发挽成发髻，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四十多岁的样子，气质温婉干练。
“秋小姐，您好，我姓沈，是您的接诊医生。”
沈医生在她对面坐下，翻开病历本，“您最近有什么不舒服吗？”
“最近总是恶心，想吐，吃不下东西。”
秋不晚老实回答，“已经持续好几天了。”
沈医生点点头：“还有其他症状吗？比如乏力、嗜睡、头晕？”
“有。”
秋不晚想了想，“最近确实很容易累，动不动就想睡觉。”
沈医生又问了几个问题，然后说：“我们先做个检查，等结果出来再说。”
她开了一堆检查单，血常规、尿常规、B超……
秋不晚拿着单子，看着上面那些陌生的医学术语，心里更紧张了。
顾敛接过单子，看了一眼：“走吧，我陪你去。”
两个人走出诊室，护士带他们去抽血。
秋不晚坐在抽血台前，把手伸出去，看着护士拿出针头，下意识地别过头。
她不怕疼，但怕打针。
这是从小到大的毛病，改不了。
顾敛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轻轻遮住她的眼睛：“别看。”
针头扎进血管的瞬间，秋不晚的手指收紧了一下，但也仅此而已。
“好了。”
护士拔出针头，递给她一个棉球，“按压五分钟。”
秋不晚接过棉球，按在针眼上，松了一口气。
“你怕打针的毛病，这么多年都没改。”
秋不晚瞪了他一眼：“谁说我怕了？”
“你不怕，你手抖什么？”
“我……我冷。”
顾敛笑了笑，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现在还冷吗？”
外套上带着他的体温和他身上特有的淡淡雪松气息，秋不晚把脸埋进外套领口里，闷声道：“不冷了。”
两个人又在医院里做了几项检查，最后一项是B超。
秋不晚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医生拿着探头在她腹部滑动，冰凉的耦合剂涂在皮肤上，激得她微微缩了一下。
“秋小姐，您怀孕了。”
医生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秋不晚愣住了。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怔怔地看着医生：“什么？”
“您怀孕了，大概六周左右。”
医生指着屏幕上的那个小小的、像一颗花生米的阴影，“您看，这就是胎囊。”
秋不晚盯着屏幕，看着那个小小的阴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怀孕了？
她居然怀孕了？
“秋小姐？秋小姐？”
医生叫了她两声，她才回过神来。
“啊？哦……我没事。”
她坐起来，接过护士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肚子上的耦合剂。
“胎儿目前发育正常，但您最近太累了，身体比较虚弱，需要多休息。”
医生在病历本上写着什么，“我会开一些保胎的药，您按时吃。另外，注意饮食，不要吃生冷刺激的东西，不要熬夜，不要太劳累。”
秋不晚机械地点着头，脑子里还是那个小小的阴影。
她走出B超室，顾敛正站在走廊里等着，手里拿着手机，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看见她出来，他把手机收起来，走过来：“怎么样？”
“医生说……”
秋不晚顿了顿，抬起头看着他，“我怀孕了。”
顾敛愣住了。
他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的表情，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在开玩笑。
“你说什么？”
“我说，我怀孕了。”
秋不晚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六周了。”
顾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不可置信，从不可置信变成狂喜，从狂喜变成小心翼翼，像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真的？！”
“真的。”
“你没骗我？”
“我骗你干嘛？”
顾敛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说不出的欢喜和激动。
他一把将秋不晚拉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像是怕她跑掉一样：“秋不晚，我们有孩子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我们有孩子了。”
秋不晚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急促有力的心跳，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这个时候怀孕。
在和萧径离婚后，在事业刚刚起步时，在她的生活终于走上正轨的时候。
这个孩子来得太突然，突然得她根本没有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