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敛松开她,双手捧着她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的脸颊:“嫁给我吧?”
秋不晚以为自己听错了,心跳快到自己都能听见声音:“什么?”
“我说,嫁给我,好不好?”
经历了上一段三年的婚姻,最后的结果并不美满,秋不晚原本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进入婚姻了。
但此时此刻,肚子里的小生命和眼前的男人真诚的眼神,她似乎,愿意。
没错。
“我愿意。”
三个字说出来的一瞬间,秋不晚眼眶红了,用力的点了点头:“我愿意,但顾先生,你似乎缺了枚戒指。”
*
从B超室出来,两个人又回到了沈医生的诊室。
沈医生已经拿到了所有检查结果,坐在办公桌前,翻着病历本,表情温和:“秋小姐,恭喜您,怀孕六周,胎儿发育正常。”
“但您最近太累了,身体比较虚弱,需要多休息。”
“我给您开了一些保胎的药,您按时吃。另外,注意饮食,不要吃生冷刺激的东西,不要熬夜,不要太劳累。一个月后再来复查。”
秋不晚点点头:“谢谢医生。”
沈医生又叮嘱了几句,才让他们离开。
两个人走出诊室,秋不晚手里拿着病历本和药单,看着上面那些陌生的药名,心里还是有些恍惚。
她真的要当妈妈了。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她心里生根发芽,迅速长成一棵大树。
“走吧,去拿药。”
顾敛接过她手里的药单,另一只手牵着她的手,两个人并肩走向药房。
就在这时候,顾敛的手机震了。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
秋不晚看着他。
“林天打的。”
顾敛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表情沉了下来。
“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收起来。
“出什么事了?”
秋不晚看着他,“你脸色不太好。”
“没什么大事。”
顾敛握紧她的手,“爷爷回国了,林天去接机。”
秋不晚的手指微微收紧。
顾敛的爷爷。
那个把顾敛当成接班人培养的老人,那个不允许顾敛和她有任何牵扯的老人,那个把她从顾敛身边赶走的老人。
他回来了。
“你去接他吧。”
秋不晚松开他的手,“我自己拿药就行。”
“不行。”
顾敛摇头,“我陪你。”
“可是爷爷……”
“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
秋不晚看着他的眼睛:“顾敛……”
“别说了。”
顾敛打断她,“我说了,陪你检查完,其他的事等会儿再说。”
秋不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知道顾敛的脾气,他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两个人去药房拿了药,顾敛又细心地问了药剂师每一盒药的用法用量,确认无误后,才带着秋不晚离开医院。
车子驶出停车场,秋不晚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爷爷回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她忽然开口。
顾敛沉默了一会儿:“该来的总会来,躲也躲不掉。我会跟他谈。”
“谈什么?”
“谈我们的事。”
顾敛握住她的手,“秋不晚,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把你从我身边赶走。爷爷也不行。”
秋不晚看着他,心里生出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她怕。
怕顾敛的爷爷会像当年一样,用某种方式逼顾敛离开她。
更怕他们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切,又会在一夜之间崩塌。
“别怕。”
顾敛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握紧她的手,“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秋不晚点点头,没有说话。
车子先开到了展馆。
顾敛陪秋不晚下车,把她送到展馆门口:“进去吧,别太累。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
秋不晚点点头,“你去吧,路上小心。”
顾敛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转身离开。
展馆里,工人们正在忙碌。
东区的清理工作已经完成,修复团队正在对受损的墙面进行修复。空气中弥漫着油漆和水泥的味道,有些刺鼻,但并不难闻。
“不晚!”
周桥桥从仓库方向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上带着笑,“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检查结果怎么样?”
秋不晚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我怀孕了。”
周桥桥愣住了。
她站在原地,手里还举着那个文件夹,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你说什么?”
“我说,我怀孕了。”
秋不晚重复了一遍,“六周了。”
周桥桥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声音拔高了八度:“秋不晚!你怀孕了?!你真的怀孕了?!是顾敛的?!”
“你小声点!”
秋不晚赶紧捂住她的嘴,看了看四周,确认工人们没有注意到这边,才松开手,“你想让全世界都知道吗?”
“我太激动了嘛!”
周桥桥压低声音,但眼睛还是亮得惊人,“天哪,不晚,你要当妈妈了!你要当妈妈了!”
“我知道。”
“你高兴吗?”
“我……”
秋不晚顿了顿,“我也不知道。有点突然,我还没准备好。”
“这种事哪需要准备啊?”
周桥桥拉着她的手,“来了就是缘分,你只要好好养胎,把孩子生下来就行。”
秋不晚看着她,忽然笑了:“你怎么比我还激动?”
“我当然激动啊!
周桥桥翻了个白眼,“我最好朋友的宝宝,我当然激动了!我要当干妈!”
好好好,你当干妈。”
两个人笑着走进仓库。
周桥桥给她搬了把椅子,让她坐下,“从现在开始,你什么都不许做,就在旁边看着。有什么事交给我。”
“哪有那么夸张?”
“一点都不夸张!”
周桥桥义正词严,“你现在是孕妇,孕妇就要好好休息。医生怎么说的?是不是让你多休息?别劳累?”
“是……”
“那就对了。”
周桥桥拍拍她的肩膀,“你就坐在这儿,当你的监工。其他的事,交给我。”
秋不晚看着她,无奈地笑了。
她知道自己拗不过周桥桥,索性就真的坐在椅子上,当起了甩手掌柜。
但她的心思,不在展馆里,在顾敛身上。
不知道他去机场接到爷爷没有。
不知道他们会谈些什么。
不知道……结果会怎样。
她拿出手机,想给顾敛发个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好几次,最终还是把手机收了起来。
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