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敛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明天去医院检查,听我的。”
“好,听你的。”
秋不晚闭上眼睛,在他怀里很快就睡着了。
顾敛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心脏里某处柔软的角落隐隐发疼,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不安。
她太瘦了,下巴尖尖的,锁骨明显,手腕细得他一只手就能握住。
最近事情太多,她一直在连轴转,几乎没有好好休息过。
顾敛轻轻把她抱起来,上楼,放进她的房间。
他给她盖好被子,坐在床边,看着她安静的睡颜,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晚安。”
然后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起身离开。
*
温瑶的父母回国后,一直住在温瑶给他们租的那套房子里。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家具齐全,但和他们在国外住惯了的别墅比起来,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周兰芝每天都要抱怨几句:“这房子太小了,连个花园都没有,暮暮连个玩的地方都没有。”
“妈,你就别抱怨了。”
温瑶坐在沙发上,脸色不太好看:“这房子是我花钱租的,你要是不满意,可以自己租大的去。”
“我这不是没钱嘛……”
周兰芝的声音低下去:“瑶瑶,你现在是萧太太了,能不能跟萧径说说,给我们换个大点的房子?”
“不行。”
温瑶拒绝得很干脆:“我说了,萧径的事你不要指望。”
“可是……”
温瑶站起来:“妈,我还有事,先走了。暮暮的事我会想办法,其他的,你别想了。”
她说完,拿起包就走了。
周兰芝站在门口,看着女儿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她走了?”
温国良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抱着暮暮。
“走了。”
周兰芝关上门,“这个女儿,现在是靠不住了。”
“哼。”
温国良没什么好语气:“看看,你养的好女儿!”
这些年,周兰芝把这些话都快听烂了,也懒得跟他吵,起身便去拿包。
温国良喊住她:“你去哪?”
“你在家看着暮暮,我去找萧径,他家大业大,还是我们的女婿,没有丢着岳父岳母等死的道理!”
周兰芝换好鞋,走出门。
萧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萧径正在看文件,助理敲门进来:“萧总,外面有一位女士找您,说是您岳母。”
萧径的手指顿了一下。
岳母?
温瑶的母亲?
他皱了皱眉:“让她进来。”
助理退出去,很快带着周兰芝走进来。
周兰芝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连衣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皮包。她站在办公室门口,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眼底闪过一丝羡慕。
“妈,请坐。”
萧径站起来,指了指对面的沙发,“您今天怎么来了?”
周兰芝在沙发上坐下,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显得有些拘谨:“萧径,妈今天来,是有件事想求你。”
“什么事?”
“是……是暮暮的事。”
周兰芝的声音低下去,“暮暮的身体你也知道,一直不好。医生说,再不手术,可能就……就……”
她说不下去了,眼眶红了。
萧径沉默了一会儿:“需要多少钱?”
“五百万。”
周兰芝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萧径,妈知道这个数不小,但暮暮是你名义上的儿子,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萧径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他心里清楚,温瑶的父母这是在利用暮暮的病,来敲他一笔。
但暮暮确实病了,也确实需要钱。
那个孩子,是无辜的。
“可以。”
萧径点头,“五百万,我让人转给你们。
周兰芝连连点头,“萧径,谢谢你!太谢谢你了!”
“不用谢。”
萧径站起来,“妈,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没了。”
周兰芝也站起来,“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你忙,你忙。”
她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回头看着萧径:“萧径,那个……这件事,你能不能不要告诉瑶瑶?”
萧径挑眉:“为什么?”
“瑶瑶她……她不想让我们来找你。”
周兰芝的声音有些尴尬,“她觉得自己能解决,不想麻烦你。但暮暮等不了了,我也是没办法才……”
“我知道了。”
萧径打断她,“我不会告诉她的。”
“谢谢,谢谢。”
周兰芝连声道谢,快步走出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萧径靠在椅背上,揉着太阳穴,闭着眼睛。
秋不晚是被胃里翻涌的恶心感折腾醒的。
她睁开眼,天还没亮,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月光在地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线。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感受着那阵熟悉的恶心从胃底往上涌,像有什么东西在喉咙口打转,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深呼吸了好几次,那阵恶心才慢慢退去。
这些天她确实感觉身体不太舒服,想了想,还是乖乖起床洗漱,和顾敛去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
她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确实不好,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底有明显的青黑,嘴唇干得起皮。她捧了把冷水洗洗脸,又涂了点口红,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
下楼时,顾敛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的手腕,腕上戴着那块简约的腕表。桌上摆着粥、小菜和几样点心,刘婶还在厨房里忙活,锅铲翻炒的声音和油烟机的嗡嗡声混在一起。
“早。”
秋不晚在他对面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温热的小米粥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暖暖的,那阵恶心感终于彻底退去。
“今天气色比昨天好一点。”
顾敛看着她:“但还是不好。”
“哪有那么快,我又不是神仙。”
秋不晚夹了小菜放进粥里,搅了搅,“你今天不是要开会吗?我自己去医院就行。”
“会议推迟了。”
“推迟了?”
秋不晚抬起头,“因为我?”
“不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