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是江云姝,“你……你来看本王……死……”
江云姝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殿下想死,没那么容易。”江云姝声音平静,“你欠的那些债,还没还清。”
沈景渊伸出枯瘦的手,想去抓江云姝的衣角,却被她轻易避开。
“江云姝……你不得好死……”
“我活得好好的,倒是殿下你,众叛亲离,连个给你送终的人都没有。”
江云姝俯下身,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你以为你死了,就能一了百了?”
“你母妃,你的母族,全都要给你陪葬。”
沈景渊的眼睛瞪得老大,“你……你……”
江云姝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
“所以,殿下还是好好活着吧。活着受罪,总比死了连累全族强。”
她转身往外走,对门口的大皇子妃交代。
“去把太医院最好的药都用上。告诉太医,不管用什么法子,必须把大殿下的命吊住。”
大皇子妃应下。
江云姝走出大皇子府,天空中又飘起了雪花。
她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
沈景渊的命,她留着还有用。
次日早朝。
朝堂上因为河道修缮的经费问题吵成了一锅粥。
户部尚书哭穷,说国库空虚,拨不出多余的银子。
工部尚书抱怨,说没有银子买不到材料,招不到民夫。
沈景瑞站在百官之中,脸色阴沉。
皇帝坐在龙椅上,揉着眉心。
“二皇子,这差事交给你,你就是这么办的?”
沈景瑞出列,跪倒在地。
“父皇息怒,儿臣已经想办法筹措了一部分粮草,只是这修河道需要的铁器工具,实在短缺。”
“儿臣恳请父皇,准许儿臣开采河西的废矿,以解燃眉之急。”
此言一出,朝堂哗然。
河西的废矿,那可是个敏感地带。
兵部尚书站出来反对。
“皇上,河西废矿靠近边关,若是随意开采,恐引起边患。此事万万不可。”
沈景瑞反驳:“修缮河道利国利民,若无工具,如何施工?难道要让百姓用手去挖土吗?”
两派人马吵得不可开交。
皇帝被吵得头疼,正要发作,一直沉默的定北将军楚景舟开口了。
“皇上。”
朝堂安静下来。
楚景舟走上前,不紧不慢地说:“二殿下忧国忧民,微臣钦佩。不过河西废矿确实牵涉边防。微臣倒有个折中的法子。”
皇帝精神一振。“楚爱卿有何良策?”
“定北军在河西驻防,对那一带地形熟悉。不如将那几处废矿交由定北军接管。定北军出人出力,开采出铁矿后,优先供应河道修缮所需的工具。如此一来,既解决了二殿下的难题,又保证了边关安全。”
沈景瑞抬头,死死盯着楚景舟。
他被耍了!
江云姝要废矿,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兵器修补,而是要名正言顺地把手伸进河西,控制在那里的矿产。
皇帝思考片刻,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准奏。就依楚爱卿所言。”
沈景瑞咬着牙,谢主隆恩。
退朝后,沈景瑞拦住了楚景舟。
“楚将军好算计。”
楚景舟停下脚步,看着他。
“二殿下过奖。内子常说,做买卖要讲究和气生财。殿下既然缺铁,我定北军出点力,也是理所应当。”
沈景瑞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楚景舟看着他的背影,理了理朝服的袖口。
定国公府后院。
江云姝正在查账,苏瑾安在一旁研墨。
“夫人,河西那边的矿,咱们真要派人去挖?”
江云姝头也没抬。
“挖。为什么不挖?白得的东西,不要白不要。不仅要挖铁,还要顺便探探底。”
“我总觉得,沈景渊在那边,还留了些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苏瑾安点头记下。
门外传来脚步声,楚景舟大步走进来,带着一身寒气。
江云姝放下笔,把手炉递过去。
“成了?”
楚景舟接过手炉,在椅子上坐下。
“成了。皇上亲口下的旨,河西废矿归定北军管了。”
江云姝笑了笑。“沈景瑞没气吐血?”
“脸黑得像锅底。”楚景舟看着她,“你这一手空手套白狼,玩得够绝。”
“这才哪到哪。”江云姝端起茶杯,“沈景瑞接了河道这块烫手山芋,缺钱缺粮缺人。”
“他现在只能依靠张大人。张大人那只老狐狸,不见兔子不撒鹰。咱们就坐着看他们狗咬狗。”
楚景舟看着她运筹帷幄的样子,心里一动。
“夫人这般聪慧,为夫以后怕是要靠夫人养活了。”
江云姝瞥了他一眼。
“将军手握十万重兵,还要我养?你那小金库里的银子,别以为我不知道。”
楚景舟轻咳一声,转移话题。
“承砚呢?今天没闹你?”
“被我打发去背书了。这孩子最近越来越皮,得好好管管。”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
管家跌跌撞撞地跑进来。
“将军!夫人!不好了!大皇子府走水了!”
大火照亮了半个京城的夜空。
江云姝和楚景舟赶到大皇子府时,火势已经蔓延到了前院。
救火的潜火军正在拼命泼水,周围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怎么回事?”
大皇子府的管家灰头土脸地跑过来,跪在地上直磕头。
“回将军,是……是殿下。殿下打翻了烛台,火一下子就烧起来了。那屋子里全是他砸碎的木头家具,见火就着……”
江云姝看着冲天的火光。
“人呢?救出来没有?”
管家哭丧着脸。
“火太大,根本进不去。皇子妃……皇子妃还在里面!”
江云姝眉头微蹙。
沈景渊想死,拉着大皇子妃垫背?
不,不对。
大皇子妃那么精明的人,怎么会让自己陷在火海里。
楚景舟下令。
“派人进去搜。”
几个定北军的亲卫套上浸湿的棉衣,冲进火场。
半个时辰后,火势终于被控制住。
亲卫抬着两具烧焦的尸体出来。
江云姝走上前,仔细辨认。
一具尸体身形高大,看骨架是沈景渊。
另一具尸体较小,戴着一些烧熔的首饰,是大皇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