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衣书屋 > 其他小说 > 大母主骂我是暴君?九族:活爹! > 第125章:城破,屠城!
没一会儿。

赵广平睁开眼的时候,灰白的光线从窗棂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脸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他躺在行军床上,甲胄没脱,靴子没脱,剑就放在枕边。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味。

他挣扎着坐起来,手撑着床沿,指甲在木头上留下几道白印。喉咙发甜,一股腥热涌上来,他咽了回去,嘴角溢出一丝血。

周雄站在床边,低着头,甲胄上全是干涸的血迹,左臂的绷带散开了,垂下来,像一条死蛇。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嘴唇干裂,脸上的表情像犯了错的孩子。

赵广平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为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周雄没有回答。

赵广平拔剑,剑锋在晨光中一闪,架在周雄脖子上。

手在抖,剑锋也在抖。

“说,为什么?”

周雄沉默半响,抬起头,看着赵广平的眼睛,没有躲闪。

“将军,是翩翩。是她拿着虎符去粮仓的。有人看见她进了军营,有人看见她进了粮仓,有人看见她从后门离开。”

剑锋停在半空中,没有再往前一寸。

赵广平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剑锋嗡嗡颤动,像在哭。他看着周雄,目光从愤怒变成不可置信,从不可置信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空洞。

他想起那碗参汤,想起女儿站在书桌旁看着他喝汤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愧疚,有恐惧,有说不清的东西。

他以为是关心,以为是孝顺,以为女儿终于懂事了。

他错了。

“将军。”

周雄的声音有些哽咽,“现在思考这些已经没有用了。

兄弟们都在等着您拿主意。

您得带着大家打出去。”

赵广平没有说话。

剑从他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弹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坐在床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毒,是因为心。他想起那个安远国的公子哥,想起女儿第一次提起他时眼睛里的光。

他曾经去调查过对方的身份,但什么都没有查出来。那个人像凭空出现的一样,没有来历,没有过往,没有痕迹。

他阻止女儿和他见面,棒打鸳鸯,以为是为她好。他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以为女儿会忘了他,以为她会嫁给一个镇南关的将门子弟,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又一口黑血喷出来,溅在地上,溅在剑上,溅在周雄的靴子上。

赵广平的身体晃了晃,像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树,还站着,但已经死了。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真气正在消散,像沙漏里的沙,一粒一粒往下掉,怎么也抓不住。

汤里有药,侵蚀了他的修为,废了他几十年的功力。

他现在连一个普通的先天武者都不如。

“将军!”

周雄扑过来,扶住他。

赵广平推开他,撑着床沿站起来。腿在发抖,膝盖在打颤,但他站住了。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沉默了很久。

他很想死。

死很容易,只要一剑,只要往脖子上一抹,所有的罪孽就一笔勾销了。

陈楚不会怪他,镇南的百姓不会怪他,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也不会怪他。

他是受害者,他是被女儿出卖的可怜父亲,他可以用死来洗刷一切。但他的死,除了让亲者痛、仇者快,还能换来什么?

他死了,镇南关就彻底没了退路。

那些跟着他十几年的兄弟,谁来带?

那些还在城墙上拼命的士兵,谁来指挥?

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谁来保护?

他可以一死百了,他们呢?

赵广平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眼中是空洞,是痛苦,是屈辱,是被逼到绝路后的决绝。

“传令下去,撤退。

舍弃镇南关,边打边退。

保存实力,等待陛下支援。”

周雄愣了一瞬,然后跪下,重重叩首。

“将军英明!”

赵广平没有看他。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剑,剑锋上还沾着他的血。他把剑插回鞘里,一步一步走出营帐。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疼,但他没有停。

天明。

镇南关的城墙上升起了南越国和安远国的旗帜。

城门大开,两国大军如潮水般涌入。

那些打了几个月、死了几万人、憋了一肚子火的士兵们,像出笼的野兽,冲进每一条街道,踹开每一扇门。

拓跋雄骑在马上,站在城门口,看着那些士兵烧杀抢掠,嘴角带着笑。

“传令下去,屠城十五日。”

士兵们嗷嗷叫着,冲进民宅,拖出老人、女人、孩子。

刀光闪过,人头滚落,血溅在墙上,溅在地上,溅在佛像上。有人跪在地上求饶,被一刀砍翻。有人抱着孩子逃跑,被一箭射穿。有人躲在床底下,被拖出来,一刀捅死。

街上到处是尸体,到处是哭声,到处是骂声。

一个年轻的母亲抱着婴儿跪在地上,哭着求一个南越国士兵。

“求求你,放过我的孩子。”

士兵低头看着那个婴儿,笑了,一刀捅进婴儿的胸口。母亲尖叫着扑上去,被一刀砍翻,倒在血泊中,手还伸向孩子的方向。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汉跪在自家门口,对着安远国的士兵磕头。

“军爷,我家的粮食都给你们,钱都给你们,只求你们放过我老伴。”

士兵一脚踹翻他,走进屋里,拖出他的老伴。

老汉扑上去,被一刀砍在背上,趴在地上,看着老伴被拖走,血从身下流出来,染红了泥土。

哭声、惨叫声、骂声、笑声混在一起,在镇南关的上空回荡。

没有人来救他们。

城破了,兵败了,将军撤了。他们被抛弃了。

拓跋雄没有参与屠城。

他坐在城楼里,面前摆着酒菜,旁边站着几个将领。

安达坐在他对面,穿着一身崭新的银甲,腰悬弯刀,春风得意。拓跋雄端起酒碗,看着安达,笑了。

“安达,你是怎么做到的?本王打了两个月,死了几万人,都没拿下镇南关。你一来,城就破了。说说,用了什么计谋?”

安达端起酒碗,抿了一口,嘴角带着笑。

“雕虫小技,不值一提。”

他没有细说,但语气里的得意谁都听得出来。

拓跋雄点点头,放下酒碗,拍拍手。

“本王有一个礼物送给你。”

两个士兵拖上来一个人。

那人浑身是血,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甲胄碎了,头发散了,脸上全是血污。

安达低头一看,脸色骤变,是他的家臣,派去协助赵翩翩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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