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将台高耸入云,山风凛冽,吹得陈楚的明黄龙袍猎猎作响。
台下,一千名黑冰台精锐如同一尊尊沉默的黑铁雕像,肃杀之气直冲云霄。这一千人,是陈楚倾尽国库积蓄,耗费无数灵丹妙药才砸出来的底牌。
放眼望去,方阵严丝合缝,呼吸整齐划一。
一呼一吸间带动的气机感应,竟让点将台周围的虚空都隐隐有些震颤。
陈楚俯瞰着这支军队,眼神中透着一股病态的狂热。
十人为一小队,百人为一大队。每一个带队的小队长,其周身缭绕的劲力波动都极其扎实。
宗师境!
在那些自诩名门正派的江湖人眼中,宗师是传说,是足以支撑起一个二流宗门气运的定海神针。多少天才枯坐百年,也未必能摸到宗师的门槛。然而在这里,宗师只是一个负责带队冲锋、记录战损、检查内务的最基层军官。
“这就是朕的底气。”陈楚低声自语,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愈发明显。
那些在朝堂上倚老卖老、动不动就以“祖宗法度”压人的老东西,自以为拿捏住了朝政,殊不知陈楚看他们就像看一群在蚁穴里蹦跶的虫子。
若是真惹毛了,这一千名宗师一旦撒出去,莫说那几个尚书的府邸,就算是把整座京城犁一遍,也就几个时辰的事。
“踏、踏、踏……”
下方,黑冰台将士开始变阵。重靴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沉闷得像是在人心头敲鼓。
陈楚看着看着,心中那股指点江山的豪气还没彻底抒发,眼角就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他脑海里浮现出的是户部那堆成山的账本。
养活这支军队,简直是在烧钱。不,烧钱的速度都赶不上这帮人的消耗。
这哪是军队?这分明是一群会走路的吞金兽。
为了维持他们的体魄,每天供应的“宝肉”必须是深山中猎杀的灵兽,那一顿饭下去,能吃掉一个富庶县城的全年岁贡。更别提那些年份极高的老参、肉苁蓉、精炼的洗髓液。陈楚每次看到那一箱箱送进营区的修炼资源,心都在滴血。
那是民脂民膏,更是他的私房钱。
“妈的,这哪是练兵,这是在炼金啊。”
陈楚一边腹诽,一边却又忍不住点头。
这种“肉疼并快乐着”的情绪,让他这个皇帝当得多了几分真实感。
像是在看欧美大片,心里yes,嘴上no。
“楚一。”
“卑职在!”
一道黑影闪过,楚一单膝跪地,动作迅捷如雷。他身上的甲胄并非普通精钢,而是掺杂了玄铁的特制品,透着一股幽冷的光泽。
陈楚指了指台上一排沉甸甸的檀木箱子,那是刚从皇室内库调拨出来的上品灵石和固本培元的丹药。
“把这些发下去,告诉那帮浑球,拿了朕的东西,就得给朕玩命。有时间,朕要带你们去见见红,别到时候给朕丢脸。”
楚一的声音冷冽如铁:“誓死效忠陛下!黑冰台所过之处,鸡犬不留!”
“行了,别整这些虚词,好好练。”
陈楚摆摆手,转身下了点将台。
回到御书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
陈楚换了一身常服,坐在御案后,随手翻阅着各地送来的折子。
他发现,只要不把那帮大臣当人看,当皇帝确实是个挺爽的游戏。
哪里旱了,大笔一挥,调粮!
哪里水了,再一挥手,拨款!
虽然中间会有贪官污吏中饱私囊,但他也不急,等那些猪养肥了,派黑冰台去走一趟,抄家的银子往往比原本拨出去的还要多。
这叫什么?
这叫可持续性割韭菜。
这几年,大楚的风评竟然出奇的好。
百姓只知道皇帝杀官杀得狠,赈灾给得勤,一个个跪在路边山呼万岁,喊他“青天大帝”。
陈楚看着那些溢美之词,只觉得讽刺。
阳光照在金銮殿的琉璃瓦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早朝照例进行。
户部尚书老泪纵横地汇报说今年江南丰收,粮仓都快塞不下了。
工部尚书则一脸谄媚地表示,黄河大坝加固得固若金汤,连只蚂蚁都钻不过去。
一切都显得那么和谐,甚至有些无聊。
陈楚坐在龙椅上,支着下巴,昏昏欲睡。
“报!”
一声长号瞬间撕碎了大殿内的祥和。
一名背插三道红旗的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他的靴子已经跑烂了,脸上全是汗水混合着尘土。
“陛下!边境急报!南边……南边出事了!”
大殿内顿时一阵骚动。
陈楚眼神一凝,所有的慵懒瞬间消散,一股久居高位的威压倾泻而出:“讲。”
“越国女帝,调集百万大军,已在边境压境!先锋部队距我大楚南疆重镇,镇南关,不足五十里!”
“百万?”
礼部尚书失声惊叫:“越国不过弹丸之地,连年内乱,他们从哪儿凑出来的百万大军?简直荒谬!”
“越国那婆娘疯了吗?”有人低声嘀咕。
陈楚接过总管太监呈上来的急报,拆开一看,眉头皱得更深了。
越国,那个一直以大楚附庸自居的小国家,平日里连说话都不敢大 喘气。
百万大军?
哪怕是把举国的锄头都发下去,也凑不出这个数。
除非,这背后有猫腻。
可就在满朝文武争论不休,甚至有人提议赶紧求和的时候,第二封急报接踵而至。
“报!越国使节已至关下,递交‘和亲国书’!”
陈楚接过第二封折子,仅仅扫了一眼,整个人便僵住了。
大殿内的气氛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大臣们看着皇帝那张阴晴不定的脸,心里像是有十五个水桶打水,七上八下。
“陛下……越国怎么说?”老丞相颤巍巍地问道。
陈楚面无表情,甚至有些气极反笑,他随手将那封国书扔到了台阶下。
几名内阁重臣赶忙凑过去看,这一看,所有人的表情都精彩到了极点。
有的老臣甚至被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折子说不出话来。
“这……这成何体统!简直是奇耻大辱!”
“让咱们送一个皇子过去……和亲?还要入赘?”
“她越国女帝是要选妃吗?竟然把手伸到我大楚皇室头上了!”
大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自古以来,只有大国把公主嫁给小国安抚,或者是小国送公主给大国求存。
这越国倒好,带着百万大军堵在大门口,气势汹汹,结果说要大楚送个皇子过去“陪房”?
这哪是和亲?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是把大楚的尊严踩在泥地里摩擦。
陈楚靠在龙椅上,看着殿顶那盘旋的金龙,脑海中却回响着系统或者说那个神秘女声曾提到的一句话。
“这个世界,很不正常。”
现在看来,何止是不正常,简直是癫狂。
百万大军压境,不为割地,不为赔款,只为了要个男人?
这越国女帝是缺爱缺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