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火光的照耀之下,她的面容变得非常严峻,原来那层温润如玉、贤良淑德的面具早已破烂不堪。
“带着陆将军到开阔的地方去!”
她看着幽冥卫的首领,语气非常坚决。
“我不会走了!”
陆沉勉为其难地站起身来,因为龙髓丹的作用使得他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古怪的红色。
他手中拿着的断剑微微发抖,但是紧紧抓住沈时微的衣服,“时微,地宫之下全都是硝石,太后这是要带着整个皇城陪葬,你一个人下去就是送死了。”
“陆沉你现在连站起来都很困难了,你还拿什么陪我?”
沈时微回过头去看他,眼睛都是红的。
她的心里很疼。
原本应该驰骋沙场的雄鹰,因为那些可笑的皇权猜忌,而变得浑身是伤,现在就连呼吸都有血腥味。
“我就算是你的人了!”
陆沉咬着牙把沈时微拉到自己身边,声音很低沉,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如果你死在这里的话,我就再也不一个人活着了。”
“大燕江山,喜欢的话就拿去!”
沈时微看着他眼里的近乎狂热的念头,她内心冷冰的一角顿时崩塌了。
陆沉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即使身处地狱也一定要把女人圈在怀里。
“好的,那我们就一起吧!”
于是两人就不再说话了,率领着一队玄鸟卫径直走向天牢。
地宫进出口的地方已经开始燃烧起来大火了。
正当大家准备强行闯入之时,一绺枯瘦的黑影从浓浓的烟雾里缓缓走来。
那就是太后,大燕名义上最有地位的女人。
她身上的凤袍已经被火烧得焦黑,头上的珠宝也散落一地,但是她还是紧紧抓着一个火折子。
而她的身后有几个用铁链捆绑起来的老臣正在发出绝望的哀号,这些人当中有曾经支持先帝,支持陆家的老臣。
“沈时微你一定要来啊!”
太后的声音像是一条冰凉毒蛇在地宫里盘旋,“你母亲临死前都没有得到夺魂令,但是却给了你。”
沈时微的步伐变缓了,眼中的寒冷也重了起来:“你说的是怎么回事?”
“你认为你的妈妈是生病去世的?”
太后的双眼浑浊不清,但是还是带着癫狂的笑容,火光在她的眼中跳跃着,她手里拿着前朝的宝藏,握着可以调动玄鸟卫的权力,皇帝害怕她,我也害怕她。
“于是我就让沈崇在她的药里面添加了一些东西。”
“哦,沈崇那家伙还傻兮兮地以为那是他自己的主意!”
这样的话,就像是重锤一样打在了沈时微的心口上。
她一直都知道沈崇虚伪,但是没想到母亲之死,居然还与凤权的种种算计有关。
坐拥高位之人为了所谓的控制欲,就可以肆意践踏一个人的生命,哪怕这个人曾经一心一意地为国家效力。
“既然你这么想见我的母亲,那就下去让你母亲好好教训你一番吧!”
沈时微把手中拿的夺魂令举得高高的,上面发出的红色光芒也变得越来越亮了。
“绝不允许!”
太后又叫了一声,手中的火把也随之掉到了后面的一堆硝土上。
“阻止她所做的事情!”
陆沉手里已经断了的长剑脱离他的手,化作一道银光朝太后手腕上扎去。
但是已经迟了一分钟。
火折子画出一条弧线,眼看就要落到火药桶里面去了。
就在这一刹那之间,沈时微身形一晃,顾不上身边的熊熊烈焰,整个人冲了上去。
她快要碰到火药桶的时候就马上收了回来。
“砰”的一声。
火折子被风刮动了一下,然后斜插到了旁边的土地上。
但是沈时微的衣袖也被火星点燃了,半个胳膊都很快被烧了起来。
“时微!”
陆沉怒目圆睁,拖着滚爬的样子来到她身边,用自己的衣服拼命扑打着她身上的火苗。
沈时微脸色惨白,但是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她一直注视着太后面色的变化,怨恨化作了真实的杀意。
“认为死了就可以得到解脱吗?”
沈时微由着陆沉抱着自己,她抬起来没有受伤的手,指着那些被铁链捆住的老臣道,“这些人为了大燕洒过血,陆家一门为了边关抛头颅洒热血,你们这几个坐凤椅、骑龙椅的人,凭什么觉得可以用他们生命的代价来满足你们的骄傲?”
看到自己的计划没有得逞,太后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嘴里念叨着:“我是太后……我是后宫之主……”
“从今天开始,你就不再是那样了!”
沈时微突然回头,扫视身后燕承之后对皇上说道,“太后放火烧毁宫中建筑,并且污蔑朝廷官员,证据充分。”
“你就可以把这道旨意颁出去了吗?”
燕承见沈时微一脸杀气,又看到陆沉半身是血的样子,吓得连连点头道:“朕明白了!”
“于是皇帝就下令废掉太后,并把她关进冷宫……不对,应该是永远囚禁在永定塔中!”
沈时微淡淡的笑了笑。
“作废?”
“限制的是什么呢?”
那么那天牢房里面除了火药之外,燕明礼还留有什么其他的阴谋呢?
当禁卫军上前去拽太后的时候,地宫的底下忽然发出了“咔嚓”一声清脆的声音。
所有的封印都被打开啦。
带有一些异样的甜味的粉红色烟雾很快从小地下的裂缝中喷了出来。
“不好!‘醉生梦死’!‘浮华三千’,不就是这个意思!”
陆沉面色大变,此毒比醉红尘更加阴险,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可使人产生幻觉、筋疲力尽而死。
太后见了烟雾之后,脸上马上现出一种古怪的笑容来。
“你觉得赢的是沈时微吗?地宫之下有你母亲留给你最后的一份‘礼物’。”
“只要吸一口,你这一辈子都会被陆家人全部惨死在你面前的噩梦所困扰!”
话一说完,浓烟就把大家给围住了。
沈时微感觉脑袋里一阵眩晕,眼前火光冲天的地宫忽然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三年前陆家军被围困在乱石谷时的惨烈场景。
陆沉出现的时候,浑身上下都是血的少年正在望着皇城的方向。
下达见死不救命令的影子也慢慢转过头来。
沈时微看清了那张脸之后,眼睛立刻就缩了起来。
顾翰文、燕明礼不是,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