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局,已经很乱了。
浴火重生的夺魂之主。
微风拂过宫殿的小道上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
沈时微站在高高的汉白玉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的一对过去风光过的相府夫妇。
顾翰文的一边脸被烧伤了,露出了狰狞的红肉。
虽然他挟持了魏淑,但是贪欲的目光仍然停留在沈时微身后的龙椅上。
“沈时微你觉得你赢了吗?”
顾翰文嘶吼着,手里握着匕首在魏淑的脖子上画出一道血痕,“燕明礼那家伙输了,沈崇那家伙没用,但是我现在手上还有一张底牌!”
“京郊的三万禁军,只要我下令,就可以把皇城给踏平了!”
魏淑痛苦的合上了眼睛。
她怎么也没想到,和自己共度了一生的丈夫,在最后的时候竟然把她的生命当作保护伞。
“饶了她吧。”
沈时微的声音很平静,但是却让人感觉到一种压抑的感觉。
“把她说出来的意思就是把她放出来。”
“哈哈!”
顾翰文狂笑着说道,“放了她,你能把龙玺给我吗?”
“肯把夺魂令给我的话!”
沈时微慢慢的下了石阶。
她走得非常沉重,似乎每一步都踩在了顾翰文的心口上。
“你一直说爱你顾云笙,那么你在杀他的时候,手有没有发抖呢?”
顾翰文的笑忽然就没了。
“你总是说大燕需要一个明主,但是你在出卖边关布防图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的良心?”
沈时微和顾翰文之间相隔大概有十米左右的距离。
“顾翰文,像你这样的人,连给自己的儿子提鞋都不配。”
“你现在的样子就是一条丧家犬!”
“闭上你的嘴巴!”
“小人、贱民!”
顾翰文已经被完全激怒,他一把推开魏淑,举起匕首向沈时微刺去,“我杀了你之后再去夺取江山!”
此时一道带血色的黑影从旁边冲过来。
“当——”
金属撞击在一起发出的一种清脆的声音。
本该昏死在软榻上的陆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过来,手中拿着的断剑也正好挡住顾翰文的致命一击。
龙髓丹药效非常之快,虽然不能彻底消除醉红尘体内的毒素,但是也起到一定的压制作用,稳定了他体内的伤势。
陆沉脸色惨白,因为中毒太重了,他的一侧脸部都透出一种死寂的颜色,但是他的那一双眼睛,在此时此刻却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敢动我女人的人,就是找死!”
陆沉转身的时候,折断了的长剑在地上划出一道锋利的轨迹。
顾翰文毕竟是个文人,怎么也挡不住陆沉这样的杀人机器。
只一照面之间,他的右臂便被对方齐根斩断,鲜血像喷泉一样涌出。
顾翰文发出凄厉的叫喊声,滚在地上不停翻滚。
魏淑瘫坐在旁边,看着自己过去非常钦佩的丈夫变成这样,禁不住放声大哭。
“报——”
幽冥卫的一个头领骑着马一路狂奔过来,单膝跪地。
“把这份报告交给大将军和沈姑娘看过之后,京郊三万禁军已经招抚好了!”
“叛将周通已经被杀死,并且首级也在此处!”
血淋淋的一个布包在地上滚动,里面装的就是周通的脑袋。
顾翰文听了之后眼睛里的光芒全部消失了。
他看着东方开始泛起了鱼肚白,嘴里念叨着:“不、不可能……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沈时微走到陆沉身边,伸手去扶摇摇晃晃的陆沉。
陆沉反手握住她的手,手掌潮湿冰冷,但是力气很大。
“此时江山已定了。”
沈时微稍稍扭了下头,看着地面上横七竖八躺在那里禁军还有战栗不已的小皇帝。
她拿着夺魂令。
一夜之间,由一个小心谨慎的侯府小姐一夕之间成了人人皆知的年轻寡妇,并且掌握了大燕国的命运。
看着被拖走的沈崇的方向,再看顾翰文那憔悴的脸庞。
曾经让她害怕,使她不得不忍辱负重去报复的人,在此时已经成为了她的脚下之物,成了蚂蚁。
“陆沉。”
沈时微轻轻叫着他的名字。
“好。”
“等到这一切结束之后,我们离开这个地方怎么样?”
陆沉转身看到沈时微站在晨光之中。
他一直阴沉着的脸上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温柔。
“好的,只要你想去的地方,我都会陪你去。”
但是当大家都以为事情已经结束了的时候,一直躲在殿内的燕承忽然发出一声尖叫声。
“太后的意思……太后没有了!”
沈时微的心情一下子就不好了。
“太后的意思,太后。”
那个在整个混乱之中一直保持沉默,并且被人们所忽略的女人。
她是最亲近燕明礼的人,也是顾翰文最后的避风港。
沈时微猛的转头望向寝宫那边。
本来已经熄灭的火光又开始熊熊燃烧起来。
除了火光之外就是隆隆的响声。
宫殿里面更深的地方有没有地宫呢?
而这个方向就是被囚禁着燕明礼以及前朝残余人物的天牢的方向。
“不好,他们是要把地脉给炸开来!”
沈时微的脸色十分不好看。
既然燕明礼敢在冷梅林埋下炸药,那么他怎么会不注意到皇城这样戒备森严的地方呢?
真正的困难才刚开始。
陆沉看着她,她也看着陆沉。
两个人眼中都是更加深的寒意,并且都不愿意后退。
满目疮痍的朝堂,也应该好好的打扫一下了。
沈时微手里拿了一把长剑,手指上也有血迹。
“幽冥卫、玄鸟卫,你们跟我下去吧!”
紫禁城里有一道细瘦的身影拿着火把往硝石密室走去。
那就是太后的意思。
她脸上露出了解脱的一笑,但是那笑容里却满是凄惨。
“都已经完了,一起埋在大燕江山里吧……”
地宫里面传来的声音就像是被唤醒的远古巨兽,在人们耳畔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天牢的缝隙里冒出浓浓的烟,其中夹杂着很远的地方腐朽火药的气息。
燕承趴在地上,被爆炸产生的气浪打得摇摇晃晃,口中不断地喊着,“救驾……快来救朕!”
沈时微猛然将扶住自己的玄鸟卫推开,手中的长剑在青石地上拉出一道响亮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