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怒火攻心,长剑一挥,把射冷箭的刺客劈成了两段。
“严松!你敢背叛我!”
陆沉对着暗处怒吼。
严松带着一队黑衣卫走了出来,他们没有去拦住燕明礼,只是慢慢地把陆沉、沈时微两人围在了当中。
“将军,老侯爷说了,陆家的人,一个都不能留。”
严松的声音冰冷无情。
沈时微靠在陆沉怀里,意识开始模糊。
看着周围的那些曾经发誓忠于陆沉的人,她忽然觉得这是个巨大的黑色玩笑。
原来,在这场博弈里,真正的猎人一直躲在幕后。
而她和陆沉,自始至终都是被推到台前的弃子。
“陆沉……带我走。”
沈时微用最后的力气抓紧他的衣襟。
陆沉低头看她,面色惨白的她,眼里的一抹温柔很快便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毁天灭地一般的狂暴。
他单手抱着沈时微,另一只手横剑身前。
“想要本将的命?”
“那就拿你们全家的命来换!”
就在这时,别院的后山上突然响起了一阵凄厉的哨音。
那是陆家军的绝命号角!
沈时微闭上眼睛的时候,最后看到的是陆沉那双布满血丝但非常坚定的眼睛。
她手里死死抓着那张“夺魂令”。
“沈崇,你以为你算准了一切吗?”
“你算错了陆沉对我的疯魔。”
“就算错了,我也宁愿和他一起在地狱里腐烂,也不愿意回到那个冰冷的沈家!”
沈时微本来白净的脸因为外面燃起了大火而变得更加阴沉。
肩膀上的剧毒像一条冰冷的毒蛇顺着血管迅速爬到四肢百骸。
沈时微觉得自己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原来震耳欲聋的打斗声好像隔了一层厚厚的冰层一样,听起来很沉闷。
陆沉抱着她的手臂在颤抖,那种力量大到好像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严松,你该死。”
陆沉的声音很低,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咒骂。
由于醉红尘留下的毒性尚未清除,他的脸色本来就比较苍白,此时眼中红色更胜于满天大火。
严松握着长剑站在沈家死士的前面,脸上不再有昔日的恭敬。
“将军,老侯爷给你过机会。”
“只要你把兵符、姑娘交出来,沈家在京城会保证你有荣华富贵。”
“但是你偏偏选择了最难走的一条路。”
严松一挥手,周围的黑衣卫们立刻上前一步,长矛的尖端在火光中寒光闪闪。
“荣华富贵?”
陆沉低头看了怀中的沈时微一眼,然后突然低声笑起来。
带有一些自嘲的意思,但是更多的是杀气。
“沈崇这个老家伙连亲生女儿都可以当作棋子丢出来给狼吃,他的话就骗骗你们这些没有脑子的狗吧。”
陆沉的话音刚落,别院的围墙轰然倒塌。
燕明礼带着人闯进来的时候,他的那件明黄色长袍已经沾满了各种各样的血液,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从疯人院里面逃出来的魔鬼一样。
“给本王让开!”
“玉玺在沈时微身上。”
“谁敢拦我,格杀勿论。”
场面瞬间变得极度混乱。
沈家的死士、陆沉的残部、燕明礼的疯子杀手三方势力在这里小小的别院中碰撞。
沈时微伏在陆沉的背上,耳边传来兵刃交击的声音和利刃刺入人体的闷响。
可以感受到陆沉每次挥剑的时候,肌肉会有剧烈的牵拉感。
温热的液体洒在她脸上,带着浓浓的铁锈味,不知道是敌人的血还是陆沉自己的。
“陆沉……放手吧。”
沈时微费力地张开嘴,声音细若蚊蝇。
她不想让他死在这。
沈崇、顾翰文既然已经联合起来,那么陆家就必死无疑了。
沈家的那个叫“正直”的谎言太大的话,就要用所有人生命的代价来填补。
“闭嘴。”
陆沉猛然咳出了一口黑血,但是他的剑锋还是精准地挑死了另一个死士的喉管。
“你还欠我东西没有还清呢,沈时微,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死。”
他带着她,在严松的围攻之下,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一样强行冲出一条生路。
此时,在别院里面的一间暗室里传来了顾翰文刺耳的笑声。
“沈兄,看来你的计划还是漏了一环啊。”
沈崇的人影出现在火光之外,依旧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看起来对身边这个修罗场并没有什么兴趣。
“漏了的话要怎么处理呢?”
“时微中的就是沈家秘传的‘乌头蛊’。”
“没有老头子的解药的话,一炷香之后她就会全身溃烂而亡。”
沈崇看着陆沉身后的女儿,眼睛里没有半点温度,只有对失控棋子般的冷漠。
“陆沉,把人放下。”
“交出死士令、夺魂令之后,我给你解开毒药。”
沈时微的脑子像是被针扎一样疼。
乌头蛊。
这是母亲临终前提过的一种非常邪恶的东西,只有沈家的当家人才有资格使用。
原来沈崇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活着回去。
在他看来,已经嫁过人并且失去贞操的女儿已经是家族的污点了。
用她一条命来换得陆家的权势,应该是他这一生当中做过的最合算的一桩交易了。
“沈崇,你做梦。”
陆沉猛地将长剑插在地上,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幽冥卫何在!”
伴随着一声怒吼,别院四周的黑暗中突然像鬼一样飞出了几百个身穿玄铁重铠的士兵。
没有呼吸声,没有惨叫声,只有机械地收割生命的动作。
这就是当年陆沉在战场上失踪之后,利用父辈留下的残部秘密训练出来的死忠。
不服从兵符的话,陆沉胸口处插在肉里的伤痕就会越来越深。
“杀!”
陆沉望向沈崇那边的时候,眼里马上燃起了一团炽烈的情绪。
他不再防守,每一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严松被突然发生的事情吓了一跳,在他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的时候,一个幽冥卫就用刀砍断了他的胳膊。
“撤!快撤回城里!”
沈崇终于变了脸色,他没料到陆沉还藏着这么一手。
在大火之中,陆沉背着昏迷不醒的沈时微,每走一步都会留下一滩血迹,最终从别院里逃了出去。
燕明礼想冲上来抢人,却被幽冥卫的箭阵生生逼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