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为了防止她,也是下了血本。
“姑娘,请先用膳吧。”
一个圆脸的女仆端着托盘进来,眼神很躲闪,并且不敢正眼看沈时微。
沈时微看了一眼托盘上的精美菜肴,淡淡地问了一句。
“你是陆家的人,还是顾家的人?”
小丫鬟吓得手一抖,托盘上的瓷碗撞得叮当响。
“奴婢……奴婢是将军府买来的,叫阿圆。”
沈时微也就不再难为她了,拿起筷子往自己的嘴里送了一点。
她要留足体力,因为今天晚上,她必须要离开这个地方。
皇宫太庙发生了爆炸,燕明礼生死不明。
北京肯定很乱了。
最重要的是,她必须确认燕洵的生死。
如果燕洵真是碑文中所说的顾家、沈家联手培养的棋子,那么他的身上应该还有能够证明沈家清白的证据。
“阿圆,陆沉什么时候回来?”
“将军去城内处置反叛的人了,明早应该可以返回来。”
沈时微点了点头,挥手让她退下。
等屋门一关上,沈时微就从怀里掏出了那张泛黄的密诏。
密诏上用的是先皇后自己的私章,并且是用朱砂和一些特殊的香料一起磨制而成的。
她将密诏凑到鼻尖闻了闻。
果然,是一股淡淡的冷梅香味。
这种香味,在别院的后山上随处可见。
她母亲生前最爱的就是冷梅。
沈家在北京经营几十年了,怎么会在北京没有一点后手?
她沿着墙角摸索,手指停留在一块普通的青砖上。
青砖上有三个细小的针眼,排列成玄鸟的形状。
这是沈家特有的暗号。
沈时微屏住呼吸,用力按了下去。
“咔”的一声轻响。
书架后面竟然露出了一条仅供一人通行的暗道。
沈时微没有犹豫,点起一支蜡烛就钻了进去。
暗道很潮湿,石阶上长满了厚厚的苔藓。
不知走了多久,前面突然传来了细微的说话声。
沈时微吹熄蜡烛,猫着腰靠近。
“大人,燕明礼这个老狐狸很厉害,炸了太庙之后,从密道逃出了城。”
“陆沉正在全城搜捕,我们的人要不要动手?”
这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
沈时微透过石壁的缝隙看过去,呼吸瞬间停滞了。
那是本该死在浅滩上的顾翰文!
他穿了一身灰布长衫,哪里还有半点丞相的威风?
而坐在他对面的人正是她的父亲沈崇,一直耿直古板的沈崇!
“不急。”
沈崇的声音听起来冷漠得出奇。
“陆沉手里有兵符,让他先去找燕明礼缠斗。”
“等到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时微手中的‘夺魂令’就该发挥了。”
顾翰文阴测测地笑了一声。
“沈大人所用的手法非常好。”
“就连自己的亲生女儿也勾结在了一起。”
沈崇转过身,火光映照着他那张苍老的脸。
“从沈家长远的角度出发,一个女儿损失了又怎么样?”
“况且,她现在已经没有死了。”
沈时微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这就是她敬重了十九年的父亲。
口中总是说着三从四德、舍生取义的人,其实一直盼望着用自己的生命来弥补沈家的野心!
“那玉玺呢?”
顾翰文追问道。
“玉玺在燕洵手上。”
“虽然这个孩子是木偶,但是他是打开沈家密库最后一道门的钥匙。”
“只有得到他身体上的血印,天下所有的财宝就是我们两家的了。”
沈时微听得浑身颤抖。
原来,她跟陆沉拼命争夺的东西,在两个老狐狸看来不过就是玩具。
对于大燕以后的事情,陆家人身上的冤枉在他们看来根本不算什么。
沈时微没再听下去。
她悄无声息地退回了暗道。
就在她快要回房间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冷酷的杀气。
黑影一眨眼之间就到了她身后,带着寒气的匕首抵住了她的咽喉。
“沈姑娘,偷听长辈说话,可不是个好习惯。”
那是严松的声音。
沈时微冷笑道,尽管喉咙里划出了一道细细的伤口,但是并没有求饶的意思。
“严松,陆沉知道你是沈家的人吗?”
严松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沈时微能猜到他的身份。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心思缜密的陆沉怎么会让惊慌失措的小丫鬟到别院来找我?”
“阿圆是你的吧?”
沈时微反手从袖子里甩出一枚药粉。
严松反应极快地向后一闪。
沈时微趁机拉开了距离。
“告诉陆沉,如果他不想让陆家军今夜全部成为沈家私兵的话,他就得马上过来见我!”
严松正要上前。
外面突然传来了惊天动地的厮杀声。
紧接着,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有人在攻打别院!
“谁在外面?”
严松厉声喝问。
“陆沉!受死吧!”
燕明礼疯狂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然后就是很大的撞门声。
沈时微看到严松脸上一瞬间变的很难看,就知道机会来了。
燕明礼竟然找到了这里。
或者是说,沈崇和顾翰文故意把燕明礼引到了这里。
“严松,你想让陆沉死在燕明礼手里吗?”
沈时微盯着他的眼睛。
严松迟疑了一下。
在这一瞬间的空当之中,沈时微猛然奔到窗边,然后身体一跃而出。
别院外面已经是火海一片。
燕明礼带着剩下的死士,正疯狂地冲击着别院的防线。
沈时微落到院子里的时候,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四周的情形,就已经有一支带着火焰的箭射到了她的脚下。
“沈时微!在那儿!”
一名死士发现了她。
沈时微正要逃走的时候,从后面有一个宽大的怀抱把她的身体紧紧地抱住。
是陆沉。
他浑身血迹斑斑,甲胄已经破裂了大半。
“你怎么出来了?”
陆沉的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惊怒。
“顾翰文没死!”
“沈崇出卖了你!”
沈时微扯着他的领口大喊。
陆沉瞳孔骤然收缩。
在陆沉分心的时候,一支闪着蓝光的毒箭穿过火雾,朝着他的后心飞来。
“陆沉!躲开!”
沈时微想都没想,猛地推开了他。
有一支箭差一点就射中了沈时微的肩头,并在身上留下了血痕。
箭上有剧毒!
沈时微只觉半个身子顿时麻木,整个人无力地倒进了陆沉的怀中。
“时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