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静姝二话不说，重新拿出大哥大。
“等等！”马东彻底怕了，他冲上去想抢手机，却被旁边两个看不下去的厂老板给拦住了。
就在这乱哄哄的当口，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上来。
“谁报的警？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舞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是纪修杰。他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楼梯口，旁边站着刚才跑下楼的那个年轻人小王。显然，电话是他让小王打的。
王经理看到警察，腿都软了。
马东也是一脸死灰。
带头的警察很年轻，他扫视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捂着鼻子的马东和一脸冰霜的赵静姝身上。“怎么回事？”
王经理抢先开口：“警察同志，误会，都是误会！朋友之间喝多了，闹了点小矛盾，已经解决了，不用麻烦你们跑一趟。”
“解决了？”警察看了看马东还在流血的鼻子，“流血了，就是伤害案件。跟我们回所里做个笔录吧。”
他又问：“谁先动的手？”
马东指着周晚秋，正要说话，周晚秋却先开了口：“我。”
警察有些意外，他看向这个过分漂亮的女人。“你打的？”
“他言语骚扰，还想动手。”周晚秋陈述事实。
“我没有！”马东立刻反驳，“我就是跟她开几句玩笑！是她先动手的！”
警察皱起了眉。“有没有证人？或者监控？”
“警察同志，不巧，那个角落的监控坏了，是死角。”王经理又把那套说辞搬了出来。
“是吗？”警察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直接对身后的同事道，“小李，你跟这位经理去一趟安保室，检查一下设备。”
王经理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警察同志，真坏了，我骗你干嘛……”
“是不是坏了，我们自己会看。”警察不理他，转头对众人说，“其他人，都别围着了，该干嘛干嘛。”
王经理被那个叫小李的警察“请”着，一步三挪地朝楼下走去。
没过十分钟，小李一个人回来了，他手里拿着一盘录像带。
“队长，监控没坏，好着呢。这是刚才的录像。”
王经理没跟上来，估计是直接被留在安保室了。
马东听到这话，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筋，瘫软在椅子上。
赵静姝冷笑一声，对着周围的厂老板们说：“各位，大戏开场了，都过来看看？”
俱乐部里有电视机，小李熟练的把录像带放了进去。
雪花闪过，清晰的画面出现在屏幕上。
画面从马东端着茶杯，主动凑到周晚秋桌边开始。
他脸上那不怀好意的笑，他说每一句话时轻浮的嘴脸，全都录的清清楚楚。
画面里，他伸出手，想去碰周晚秋的手。
然后，就是周晚秋那干脆利落的一拳。
所有人都看的清清楚楚。
舞厅里一片寂静。
之前那些劝和的，还有觉得周晚秋小题大做的，此刻脸上都无光。
警察关掉了电视。
他走到马东面前。
“马先生，看清楚了？是言语骚扰，还是开玩笑？”
马东低着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这种行为，往小了说是违反治安管理条例，往大了说，就是耍流氓。”警察的声音很严肃，“这位女士虽然动了手，但属于事出有因。真要公事公办，你比她麻烦。”
“我……我错了，警察同志。”马东彻底没了脾气，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让他颜面尽失的地方。
“跟我们说没用。”警察指了指周晚秋的方向，“跟当事人说去。”
马东站起身，挪到周晚秋面前，那张脸肿着，血迹混着汗水，狼狈不堪。他不敢看周晚秋的眼睛，低着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对不起，我错了。”
周晚秋没说话。
赵静姝在旁边抱着手臂，冷哼了一声。
警察出来打圆场：“行了，既然道歉了，我看这事就私了吧。马先生，你的医药费自己负责。周女士，以后遇到这种情况，先报警，不要自己动手。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警察带走了马东，那名提供假证词的王经理也一起被“请”去配合调查。一场闹剧收场，舞厅里的气氛却变得更加微妙。没人再高声说笑，所有人的视线都有意无意地瞟向那个角落，瞟向那个自始至终都异常平静的女人。
纪修杰转动轮椅，到了周晚秋面前。他没问事情的经过，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刚才挥拳的那只手，轻轻翻开。她的手背没什么，但指节处有些发红。
“疼吗？”
“不疼。”周晚秋想把手抽回来。
纪修杰没松手，只是用拇指在她发红的骨节上按了按。他什么都没说，但周晚秋却从他这个简单的动作里，读出了责备。
“有些人，讲道理是没用的。”周晚秋开口。
纪修杰这才松开她的手，抬起头。“走吧，带你去认识几个人。”
他转动轮椅，朝人群中一个方向过去。周晚秋跟在他身侧。刚才围着看热闹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
“老张，老刘。”纪修杰对着两个正在交谈的中年男人点了下头。
那两人立刻转过身，其中一个正是之前跟赵静姝通电话的张老板。他看到纪修杰身后的周晚秋，脸上堆起热情的笑。
“纪先生。”张老板打完招呼，又对周晚秋伸出手，“这位就是周研究员吧？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你好。”周晚秋同他握了手。
“周研究员，你可是我们的大恩人啊！”另一个姓刘的老板也凑了过来，他性子更直，“要不是你那批试剂，我们现在还在给德国人当孙子呢！”
赵静姝这时也处理完手头的事，走了过来，正好听到这句话。
“老刘，话不能这么说。”赵静姝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跟晚秋，现在是一家人。”
她看了一眼手表，走到舞厅中间一个临时搭起来的小台子上，拿起麦克风，在上面敲了敲。
“各位，各位！静一静！”
嘈杂的舞厅安静下来。所有老板都停下交谈，看向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