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静姝看着他，又看了一眼周晚秋，心里已经有了数。
她正要开口，却被周晚秋在身后按住。
马东见赵静姝不说话，以为她怕了，他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丢掉的面子都找回来。
他挺直腰杆，指着周晚秋，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得意。
“我知道，她一个小公司的，没见过什么大世面，脾气冲了点，我也能理解。”他摆出一副宽宏大量的姿态。
“这样吧，赵总，我也不为难你。”
他看着周晚秋，一字一顿的说：“让她，现在，立刻，给我跪下。磕个头，道个歉，这事就算了。”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马东。
“你他妈的说什么？你再给老娘说一遍！”赵静姝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就要挣开周晚秋的手。
周围的厂长老板们也炸了锅，对着马东指指点点。
“让人下跪？这太过分了吧？”
“就是，动了手是不对，但也不至于这样羞辱人。”
周晚秋没让赵静姝挣开，她反手把人拉得更紧了些。她看着暴怒的马东，忽然嗤笑一声。
“要我给你跪下？”周晚秋问。
那轻飘飘的一声笑，让马东的火气莫名一滞。
“没错！”他梗着脖子，重新找回气势，“跪下，磕头，道歉！不然今天谁也别想走！”
“行啊。”周晚秋松开了赵静姝，往前走了一步，直面马东，“不过在下跪之前，总得把事情掰扯清楚吧？不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环视了一圈看热闹的众人，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赵总，你不是说这里安了监控吗？去，把录像带调出来，让大伙都看看，到底是谁没理，谁该跪。”
赵静姝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立刻接口：“对！调监控！我倒要看看，今天到底是谁先犯贱！”
马东的脸变了变，但只是一瞬。他心里有底，自己就是嘴上说了几句，手都没碰到，可这个女人是实打实地动了拳头。真闹到警察那里，也是他占理。
“调就调！我怕你不成？”马东叫嚣起来，“我今天就让大家看看，有些人是怎么仗势欺人，动手打人的！到时候，可就不只是下跪道歉那么简单了！”
“小王！”赵静姝对着人群外喊了一声，“去安保室，把刚才的录像带拿过来！我今天非要让某些人把脸丢尽不可！”
人群里一个年轻人应了一声，立刻就往楼下跑。
场面僵持住了。所有人都等着看录像。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俱乐部制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挤了进来，脸上堆满了笑。“哎呀，各位老板，这是怎么了？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嘛！”
他是这家老工人俱乐部的经理。
经理先是对着众人团团作揖，然后快步走到赵静姝和马东中间。“赵总，马老板，多大点事，至于闹成这样吗？给我个面子，都消消气。”
马东哼了一声，捂着鼻子不说话。
赵静姝冷冷的看着他：“王经理，这事你别管。今天必须有个说法。”
“哎哟我的赵总，您听我说。”王经理擦了擦额头的汗，凑近了些，压低了嗓门，“我刚才听说了，就赶紧去安保室看了一眼。不巧，您二位站的那个角落，摄像头正好坏了，什么也没拍到。就是个监控死角。”
“什么？”赵静姝提高了音量。
“死角？”马东也愣了一下，随即狂笑起来，“哈哈哈哈！监控死角？赵总，你听到了吗？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你还想用监控诈我？现在怎么办？你还有什么话说？”
他的嚣张气焰比刚才更盛，指着周晚秋，满脸的得意和轻蔑。“没证据了，我看你还怎么横！”
赵静姝的脸彻底沉了下去。她看向周晚秋，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个王经理，来得太巧了。这个监控坏得，也太巧了。
“没有监控，就说不清楚了？”赵静姝忽然笑了，她拿出自己的大哥大，在手里抛了抛，“行啊。那咱们就换个方式说理。”
她看着马东，一字一顿：“报警吧。”
这两个字一出来，马东和王经理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让警察来处理。故意伤害，还有寻衅滋事，总有一款适合你。”赵静姝拨着号码，“到时候，警察会不会觉得监控坏得太巧，我可就不知道了。”
“别！”王经理第一个慌了，他伸手就去按赵静姝的手机，“赵总！赵总！使不得！千万使不得啊！您这是干什么？为了这点小事把警察叫来，传出去对谁都不好啊！影响多坏啊！”
马东也慌了。他再横，也是个生意人，最怕跟公家打交道。真留了案底，以后贷款、合作，全都是麻烦。
“对对对！报什么警！”他也改了口风，态度软了下来，“赵总，开个玩笑嘛，不至于，真不至于。你看，我这鼻子也流血了，她也出了气，要不……要不算了？”
“算了？”赵静姝把大哥大收了起来，抱着手臂看他，“刚才不是还让我朋友给你下跪磕头吗？怎么这会儿就算了？”
“我……我那是气话！是气话！”马东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看了一眼周围那些看戏的眼神，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他硬着头皮，对着周晚秋说：“这位……这位同志，刚才是我不对，我嘴贱，我喝多了。你大人有大量，给我道个歉，这事就翻篇了，行不行？”
他把下跪改成了道歉，觉得自己已经做出了巨大的让步。
周围的人也开始劝和。
“是啊赵总，得饶人处且饶人嘛。”
“马老板都服软了，就算了吧。”
赵静姝看向周晚秋，等她决定。
周晚秋从始至终都很平静，她看着马东，像是看着一个跳梁小丑。“我不道歉。”
马东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你！”
“第一，我没错。第二，”周晚秋看向赵静姝，“报警。”
干脆利落，没有半点回旋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