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把大家聚到这，除了联络感情，还有一件大事要宣布。”赵静姝拿着麦克风，环视全场，然后，她朝周晚秋伸出了手。“晚秋，你上来。”
周晚秋在众人的注视下，走上了台。
赵静姝等她站定，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舞厅。
“从今天起，我们静姝医疗器械厂，将独家赞助周晚秋研究员所在的国家级病毒实验室，赞助金额，一千万。”
短暂的寂静后，是控制不住的哗然。
“一千万？我没听错吧？赵总这是疯了？”
“她哪来那么多钱？把她那个厂子卖了也不值这个数啊！”
“赞助国家实验室？她一个小厂子，凭什么啊？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质疑声，议论声，嗡嗡作响。
台下一个角落，陈友斌正和几个朋友坐着。他听到这个数字，端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旁边一个朋友撇嘴：“老陈，你听听，这赵静姝真敢吹。”
“一千万，她当钱是大风刮来的？我看就是撑场面，放空炮。”
“不一定。”陈友斌放下茶杯。
他看着台上的赵静姝和周晚秋，陈友斌内心震动。
他想起那天晚上，赵静姝说要盘下所有破产厂子的狠劲。
台上，赵静姝没解释众人的质疑，她把麦克风递给周晚秋。
周晚秋接过麦克风，上前一步。
她没环视全场，平静的开口。
“我们实验室，负责三个国家级重点项目。”
“其中一个，在座各位应该都听过。”
她停顿了一下。
“就是正在军区总院进行临床试验的新型抗病毒药物。”
这句话一出，台下的议论声小了很多。军区总院的项目，分量太重了。
“另外，”周晚秋继续说，“在座的各位有不少是生产医疗器械的。我想问问，你们有谁听说过高活性C—3蛋白酶低温萃取技术？”
台下的人面面相觑，一片茫然。
“这项技术的专利，上周刚刚批下来。专利持有人，是我们实验室。”
“用这项技术生产出的新试剂，经过双盲测试，在T细胞增殖率这项关键指标上，比市面上最好的德国圣诺公司的产品，高出百分之十五。”
舞厅里，鸦雀无声。
之前所有的质疑、猜测、嘲讽，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可笑。
他们现在才明白，这不是赵静姝一个人的独角戏。她背后站着的，是一个能把德国顶尖技术踩在脚下的国家级实验室。
赵静姝看着台下那些惊掉了下巴的脸，心里爽快极了。她拿回麦克风，做了最后的总结。
“所以，这不是赞助。这是合作。是强强联手。”她一字一顿，“以后，我们静姝医疗联盟，做的不仅仅是器械，我们做的，是技术，是标准！是我们中国人自己的标准！”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周晚秋和赵静姝从台上下来，立刻被一群厂长老板围住了。
“周研究员，了不起！真是给我们中国人长脸！”
“赵总，周研究员，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们老张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就在这时，陈友斌挤了进来。
“赵总，周研究员。”他拦在两人面前，脸上带着几分急切和恳求，“关于联盟的事，我能跟您单独谈谈吗？”
赵静姝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周围的人，正要说话，周晚秋却轻轻碰了她一下。
“你们聊，我去那边透透气。”周晚秋找了个借口，从人群里脱身。
她走到窗边，刚才的角落里，纪修杰不知何时已经等在了那里。轮椅安静地停在阴影中，与外面的热闹隔绝。
“怎么一个人在这？”周晚秋走过去问。
“不想再让你来这种地方了。”纪修杰开口，他没有看她，而是看着窗外。
周晚秋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觉得有些好笑。
“怎么，怕我再跟人打起来？”
“我怕你吃亏。”纪修杰终于转过头，看着她。
“放心。”周晚秋拿起桌上的一颗花生，在手里抛了抛，“很久没动手，是有点生疏。不过那点本事，还没忘。”
纪修杰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窗外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看了很久，才把头转回来。
“我不喜欢你跟这些人打交道。”
他指的是马东，也是台下那一张张精明算计的脸。
周晚秋把那颗花生剥开，把花生仁放在他手心里。
“就这一次。”她开口，“以后这种事，都让赵静姝出面。”
他脸上的那点不快，才算是散了些。
赵静姝和陈友斌的谈话结束了。她端着杯茶走过来，一屁股在周晚秋旁边坐下，长出了一口气。
“搞定一个。”
周晚秋问：“他愿意加入？”
“何止是愿意，简直是求着要进来。”赵静姝喝了口茶，又撇了撇嘴，“不过也就是口头上说说。他跟莱茵的合同签的是死契，违约金能让他倾家荡产。不止是他，刚才还有好几个跟外资合资的老板都过来探口风了，情况都差不多，脖子上都套着绳呢。”
她把茶杯往桌上一放，脸上反倒没了急色。
“我跟他们说了，不着急。让他们先回去跟德国人慢慢磨。反正现在水涨船高，着急的不是我们。”
周晚秋点了点头，赵静姝的法子虽然糙，但是有用。把鱼饵放下，不怕鱼不上钩。
舞会散场，人渐渐走空。
喧闹的舞厅安静下来，只剩下服务员收拾杯盘的零星声响。
三人是最后离开的。
赵静姝换下了高跟鞋，拎在手里，赤着脚走在冰凉的水磨石地面上，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显然心情极好。
周晚秋推着纪修杰的轮椅，走在后面。
老工人俱乐部的走廊很长，灯光昏暗，墙皮斑驳，空气里有股陈旧的味道。
刚走到一楼的楼梯拐角，几个黑影就从旁边的阴暗处闪了出来，堵住了去路。
为首的，正是那个刚被警察带走的马东。
他鼻子底下塞了两团棉花，半边脸都肿着，一双眼睛怨毒地盯着周晚秋。他身后跟着四五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手里都拎着木棍，一脸不怀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