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缓缓停稳。
白涵涵抬起眼,竟是自家小区。
她有些不安地转头,看向驾驶座上依旧沉默的男人。
委屈和不安像小泡泡一样咕嘟咕嘟冒上来。
“你、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又做错什么事,惹你不高兴了?”
顾温寒缓缓转头对上小女人清澈的眸子。
所有那些阴暗的思绪,他该怎么提醒身边的小丫头,这个世界上的人并不是她想的那般的简单。
还有她收到的那束花.......他的母亲从前总是收到这样子的。
更何况,整个休斯家族在欧洲市场上对他商业上的围追堵截,还有他们和顾海瑶私底下的勾当.......
可是,他不能告诉她这些,她还这么年轻,她的世界一直都是白纸一样的。
“涵涵.......”
顾温寒轻叹一声,他不能自私地强迫她不和同学接触,更不能强迫她和她的好闺蜜划清界限。
他能看得出来祁佳佳对这金发兄弟俩都是有感情的,若是对莱文还保持着以前的感情维序,他或许就不会这么担心了。
毕竟莱文的人品他早已调查清楚,更何况,莱文虽对自家的小丫头总是虎视眈眈地盯着,可他不会伤害白涵涵。
但.......他的兄弟菲恩,远远没有表面上那般的简单。
顾温寒的世界里多的是狂风暴雨与污泥暗沼......
他宁愿独自背负,也不想让白涵涵担心半分,或者是卷进来一分一毫。
“没有。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别多想。明天下午,我会早点过来。”
白涵涵眨了眨眼,心里的疑惑并没有完全打消。
他明明刚才满脸都写着不高兴,按照男人以往那种恨不得二十四小时把她拴在身边的性子。
今晚居然就这么......就这么地把她送回家了?
没有进一步的质问。
也没有霸道的“惩罚”。
“为什么......”
她忍不住小声追问,手指揪着他的大衣扣子,“为什么非要等到明天下午才过来?今天不可以吗?”
白涵涵的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恋和一点点被冷落的失落。
顾温寒被她这副懵懂又执着的模样弄得心头微软。
他眼底漾开真实的暖意,宠溺地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
“小傻瓜,你让我拿你怎么办才好?”
他叹了口气,耐心解释。
“这么晚了,我总不能......总不能不请自来,硬要留宿在老师家里吧?”
“万一被老师和师母发现,我这么快就把他们养的小白菜给‘啃’了,估计师母会拿她改论文的笔戳死我,或者是直接用她炒菜的铲子直接打死我.......”
“虽然,确实有过‘前科’累累......”
上次师母苗静心疼他来回奔波,主动开口留他过夜。
结果却因为和怀里这个小丫头在无人看管的房间里情难自禁——动作失了分寸。
竟然,把小丫头睡了十几年的木床的床腿都给弄断了.......
“可是......”
白涵涵抬起头,乌溜溜的眼睛望着他。
“你可以把我带回去啊。我还是想陪在你身边!”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她怎么能说出这么没羞没臊的话来,猛地将发烫的小脸深深埋进男人坚实温暖的怀里。
天啊!
她怎么会说这么没出息的话???
顾温寒明显也怔住了,这个小东西慢慢在开窍,也在慢慢学会向他靠拢。
他收紧手臂,将那个羞得恨不得钻进地缝的小女人紧紧地搂住。
“白涵涵小同学,你为什么总会有N种法子轻易拿捏我?!”
他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声音里满是满足和愉悦,“不过,宝宝,今天晚上真的不能不回家。”
“我没有收到未来丈母娘的正式邀请,不敢死皮赖脸地赖在你家啊。更何况......”
“我们只是分开一个晚上而已。明天,明天老公一定会早早过来。因为——”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小女人有些迷茫的表情,嘴角的笑意加深。
“因为,明天是除夕夜啊,我的小迷糊~”
“除夕夜?”
白涵涵眨了眨眼,随即恍然大悟。
轻轻“啊”了一声。
“对哦~明天就过年了。我......我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都给忘了~”
母亲今早打电话来,千叮万嘱让她务必在除夕夜之前回家吃团圆饭。
还特意强调,如果顾温寒有空,一定要把他一起带来家里过年。
可自从和顾温寒在一起之后——
时间流逝的实在太快!
不过,眨眼的功夫。
从盛夏七月。
在酒店房间里荒诞又命中注定的相遇,走到了岁末寒冬的除夕团圆之时。
那些初识的惊慌、热恋时的黏腻、争吵时的伤心、和好时的悸动......
一幕幕在脑海中飞快闪过。
......
顾温寒坐在驾驶座上,目光一瞬不瞬地追随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小小的身影一步三回头。
乌黑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直到她纤细的身影,再也看不见。
车厢内瞬间被窒息的寂静吞没。
方才强撑的温柔与平静面具骤然碎裂。
他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指骨传来清晰的痛感。
却丝毫无法缓解心头的窒闷。
他几乎是粗暴地拉开副驾驶前的扶手箱,手指准确地摸到那盒冷硬的香烟。
抽出一支,夹在指尖。
金属打火机冰冷的触感传来。
他动作僵住。
小女人满脸嫌弃的模样——
左右脑互搏三秒钟。
他将烟盒连同打火机,丢回了扶手箱里。
不能抽!!!
因为,他的小姑娘不喜欢烟味。
即使,她不在身边。
他也不想让自己身上沾染一丝她讨厌的味道。
顾温寒,此刻像是只忧郁的修狗!!!
他疯狂地想念着那个小女人在身边时的温暖——
哪怕她会叽叽喳喳地给他分享各种从网上看来的新闻和那些他压根看不上的某些明显的绯闻......
只要,她在,他永远不会觉得孤单。
发动车子。
黑色的迈巴赫像是融入夜色的幽灵。
......
别墅灯火通明。
却驱不散深入骨髓的孤寂。
他推门而入,脚步有些沉重。
一直在厅中守候的女管家汪瑜立刻迎了上来。
她察觉到男主人的异常——脸色比冬夜还冷。
而且,那位总是能让他眉眼柔和下来的白小姐,竟然没有一起回来。
她接过他脱下的大衣,轻声问道:“顾总,您回来了。您这脸色是不是白小姐又惹您不高兴了?”
带着长辈对晚辈闹别扭般的理解。
顾温寒没有回答。
他径自走到客厅中央那张巨大的沙发前——
重重地坐了下去。
身体深陷进柔软的皮革里。
女管家不敢再多问。
连忙去倒了杯温度适宜的温水,轻轻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她没有退下。
将声音放得更柔,带着真切的担忧,“您这......到底是怎么了?是公司里又遇到什么棘手的麻烦了吗?”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