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明亮的灯光下,两对年轻人前后走着,气氛却有些莫名的怪异。
祁佳佳和菲恩走在前面,两人之间的互动明显热络许多。
菲恩似乎对祁佳佳大胆活泼的性子很感兴趣。
或者说,他乐于配合这种直白的接近。
他时不时侧头与祁佳佳说话,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兴味。
偶尔惹得祁佳佳娇笑连连。
甚至,主动伸手挽住了他的臂弯。
菲恩只是挑了挑眉,并未拒绝。
看起来,这位以“难以捉摸”著称的菲恩,在祁佳佳的攻势下,似乎比他那温文尔雅的哥哥更容易“攻克”。
然而,走在后面的白涵涵和莱文之间——
却弥漫着难以言喻的别扭和沉默。
白涵涵刻意保持着半步的距离,目光更多停留在橱窗或前方。
她忽略身边人,那欲言又止和时而投来的灼热目光。
这两对人,乍看像是两对约会中的情侣。
可仔细分辨,却又处处透着不协调——
一对是火热的单方面追逐与被默许的靠近。
另一对则是疏离与无法言明的尴尬。
经过一家装潢精美的花店时——
菲恩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目光在姹紫嫣红中扫过,径直走了进去。
片刻后。
他拿着两束包装精美的鲜花走了出来。
一束是热烈夺目的红玫瑰。
他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递给了眼睛瞬间亮起来的祁佳佳。
“给,美丽的小姐,鲜花配美人。”
祁佳佳惊喜地接过,嗅了嗅,脸上笑容灿烂。
“谢谢!还是菲恩你有眼光~”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他身后的莱文。
然而,菲恩的另一只手,却将另一束花递到了白涵涵面前——
那是一束带着妖异光泽的蓝色妖姬。
花瓣上甚至洒着细碎的银粉,在灯光下闪烁着冷艳而神秘的光泽。
白涵涵一怔。
她下意识摆手:“菲恩,这个......这个我不能收。”
她的拒绝迅速而坚定。
即便,这不是象征炽热爱恋的红玫瑰。
但蓝色妖姬的花语同样暧昧且引人遐想。
她家里那位“醋精”的雷达,怕是隔着几条街都要嗡嗡作响了。
莱文看着那束蓝色妖姬——
他的脸色很快沉了下来。
“菲恩,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送涵涵这种花?!”
他一眼就看穿了弟弟的伎俩。
菲恩似乎早就料到兄长的反应——
他慢条斯理地将花束收回一点,冰蓝色的眸子挑衅般迎上莱文的目光。
“哥哥,你太紧张了。不过是一束最普通的蓝色花而已,颜色特别些罢了。
白小姐美丽脱俗,我觉得这颜色很配她。你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莱文一把抓住了菲恩拿着花束的手腕,力道很大。
菲恩吃痛,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但嘴角那抹欠揍的笑意却未减分毫。
“爷爷的叮嘱,你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莱文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他让我们来中国,是学习、观察,不是让你来惹事生非、捣乱的!”
“呵......学习?”
菲恩低笑一声。
“哥哥,你还是这么天真。爷爷嘴上当然是那么说。可你别忘了,我们休斯家族的信条是什么?你什么时候......学会了悲天悯人?”
弱小?
指的是谁?
白涵涵和祁佳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和一丝隐隐的寒意。
难道是说她们?!
祁佳佳眼看气氛不对。
她赶紧打圆场,挤到两人中间。
“哎呀,你们兄弟俩真是......一束花而已嘛!蓝色的花,能代表什么呀?对吧涵涵?”
她说着,趁机从菲恩手中拿过了那束蓝色妖姬。
转身塞到白涵涵怀里,“涵涵宝宝,拿着吧,别浪费人家菲恩一片......呃,审美?你家顾总、顾总他大气,应该不会介意的吧?就是一束花嘛!”
白涵涵抱着那束冰冷却艳丽的花。
只觉得烫手。
她咬了咬下唇,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
对菲恩低声道:“......谢谢。”
算是勉强收下了。
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在见到顾温寒之前,把这束“定时炸弹”处理掉。
接下来的时间,对白涵涵来说简直是煎熬。
她心不在焉地陪着他们又逛了一会儿。
好不容易熬到祁佳佳和菲恩似乎达成了某种“下次再约”的默契。
聚会终于可以散了。
晚上八点。
商场外的寒风凛冽。
白涵涵与祁佳佳和莱文兄弟道别。
祁佳佳还沉浸在“初战告捷”的兴奋中。
菲恩则意味深长地对她说了句“再见,白小姐”——
那眼神让白涵涵后背发凉。
莱文低声道:“涵涵,路上小心。”
一转身,白涵涵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
她的心没来由地一紧。
下意识地想把手里的花藏到身后。
却发现无处可藏。
驾驶座的车门就打开了。
顾温寒迈着长腿走了下来,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身形挺拔,面容在路灯和霓虹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晰。
也格外......
格外没什么表情。
看见白涵涵怀里的那束扎眼的蓝色妖姬,心莫名地痛了起来。
他母亲从前最爱的颜色——
果然,休斯家族的人,始终像鬼魅一般。
他抬眼,视线落在莱文和菲恩兄弟二人身上。
莱文面色复杂地望过来,眼睛里满是愧疚。
而菲恩,则充满挑衅意味的向顾温寒微微颔首。
顾温寒的眸色,几不可察地沉了下去。
那个菲恩......
比起他哥哥莱文,更像一条隐藏在暗处毒蛇。
白涵涵小跑过去,寒风吹起她的发丝,怀里那束蓝色妖姬随着她的动作晃动,像一团不祥的蓝色火焰。
她跑到他面前,仰起脸,想解释:“顾温寒,我......”
话未说完。
顾温寒已经伸手,动作算不上粗暴。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直接从她怀里抽走了那束花。
手臂一扬——
那束价值不菲的蓝色妖姬,落入了垃圾桶里。
娇艳的花朵撞击桶壁,几片花瓣零落飘出,落在肮脏的地面上。
白涵涵愣住了。
看着空荡荡的手,又看看垃圾桶,最后看向顾温寒紧绷的侧脸。
“你......你怎么了?”
“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她知道他会不高兴。
但没想到反应如此冷厉......
顾温寒没有回答。
只是攥住了白涵涵的手腕,带着压抑的怒火。
将她塞进了副驾驶。
他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车厢内里的低气压,让白涵涵感觉自己可能随时要挂在车里。
顾温寒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神比窗外的夜色还要沉冷。
白涵涵蜷缩在座椅里,心里充满了委屈和不解。
他到底怎么了?
只是因为一束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