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翔见他这反应,心中更是笃定,耸了耸肩。
“我早上出来透气,在走廊拐角,可是亲眼看见小嫂子......”
“哦不,白大美女,穿着你那件限量版定制西装外套,头发乱糟糟的,光着脚,从你房间方向跑出来,一路小跑回自己房间了。”
他顿了顿,仔细观察着顾温寒的表情。
果然看到对方下颌线绷得更紧了。
“那样子,啧啧,眼眶好像还有点红红的,背影看着怪可怜的。”
盛翔故意添油加醋,继续他的推理。
“试问,一个和你共度一夜、曾经亲密无间的女人,第二天早上是这种反应,还偷偷摸摸跑了......”
“排除掉你不行这种极小概率事件。那最大的可能就是,昨晚你们啥也没发生,你没跟人家复合。
甚至可能.....晾了人家一夜,说了什么重话,彻底伤了人家姑娘的自尊心和感情了呗!”
“谬论!”
顾温寒冷哼一声。
他重新靠回椅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无动于衷——
但微微收紧的拳心和略显僵硬的坐姿泄露了他的不平静。
可盛翔那句“眼眶好像还有点红红的”——
却像魔音一样钻进他耳朵里,在他心头反复搅动。
他眼前似乎浮现出那个小女人缩在宽大西装里、赤着脚仓惶逃离的背影......
心尖某个地方被不轻不重地揪了一下。
“你看见她......看见那个女人哭了?”
问完,他又有些后悔。
觉得自己像是主动踩进了盛翔设下的陷阱。
盛翔听出了他语气里那一丝几不可察的动摇。
心中暗笑,面上却故作回忆状。
“呃......那倒没有清清楚楚看到眼泪。隔得有点远,就是看那背影,缩在你的大外套里,肩膀一抽一抽的,跑得跌跌撞撞,那个状态,啧,反正不像开心的样子。”
他巧妙地用了模棱两可的描述,留下足够的想象空间。
“呵~”
顾温寒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嗤笑一声。
“小骗子怎么可能会真的伤心,会真的难过?”
他像是在说服盛翔,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她最擅长的,不就是装无辜和可怜吗?”
否则,怎么解释她一大早,连等他洗完澡出来、面对面说一句话的时间都不给?
就那么迫不及待地,像躲瘟疫一样逃离他的房间?
仿佛他顾温寒是什么洪水猛兽,多待一秒都会让她难以忍受。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的怒火再次混杂着冰凉的刺痛窜起。
他将视线投向窗外明媚却刺眼的阳光,下颌线紧绷。
她跑得那么快,那么决绝——
再一次,将他推拒在她的世界之外。
......
白涵涵和祁佳佳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再次醒来时,窗外的阳光已然西斜。
一看时间,果然又是下午两三点了。
她们这趟温泉之旅,仿佛不是来度假散心,倒更像是换个地方进行一场深度睡眠补偿。
“咕噜噜......”
两人空空如也的胃袋,同时发出了响亮的抗议。
祁佳佳揉了揉眼睛,看向旁边依旧蔫蔫的、眼睛还带着明显红肿的白涵涵——
提议道:“涵涵,肚子抗议了,饿不饿?我去餐厅找点吃的回来。”
白涵涵没什么精神。
但饥饿感真实存在。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嗯,好。”
祁佳佳起身,套上外套就出了门。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白涵涵裹着顾温寒的西装外套,还有些怔忡。
“叩叩叩——”的敲门声响起。
白涵涵以为是祁佳佳忘了拿房卡或手机,连忙从沙发上下来。
她身上还穿着顾温寒那件宽大的西装外套,光着脚丫,慢吞吞地挪到门边,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的,却是一脸阳光灿烂的盛翔。
“您、您好!”
白涵涵吓了一跳,快速抓紧了外套前襟,局促地问好。
同时,她的小脑袋不自觉地往外探了探,视线飞快扫过走廊——空无一人。
没有那个让她心脏紧缩的身影。
她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更失落了。
盛翔的目光在她身上那件眼熟的男士西装外套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注意到外套下摆处露出的那双笔直纤细、白得晃眼的小腿~
他赶紧触电般移开视线,心里疯狂拉响警报: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这要是被顾温寒那个醋缸知道他有幸目睹了这一幕,哪怕是无意的,估计也得扒他一层皮~
“你好你好~”
盛翔笑容可掬。
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既自然又完成任务,“那个白涵涵同学,你家那位......啊不~”
他差点咬到舌头,连忙改口,“是顾总,顾大老板,他让我来通知你一声,请你把他那件外套,亲自还回去。”
“啊?”
白涵涵愣住了。
小脸上写满了错愕和慌乱。
还衣服?
还特意要她......
亲自还回去?
她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连忙道:“哦,好、好的。那个,您能稍等我一会儿吗?我去换下来,麻烦您帮忙带过去给他就行。”
她说着就要转身进里间换衣服,心想能避开当面接触最好。
“哎!等等~”
盛翔急忙叫住她,情急之下甚至伸手拉了一下她的手臂,又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
脸上堆起为难的笑,“那个,真不用这么麻烦。而且,顾总特别强调了,要你亲自送过去。”
他强调亲自两个字,表示爱莫能助。
“......我?亲自还回去吗?”
白涵涵以为自己听错了。
本就有些昏沉的脑袋更懵了。
他......
不是不想见到她吗?
为什么还要特意让她过去?
难道是为了当面再羞辱她一次?
或者是为了把话说得更绝?!
想到要再次面对顾温寒冷若冰霜的脸和可能更加伤人的话语,白涵涵从心底里感到发怵和抗拒。
她咬了咬下唇,带着恳求看向盛翔:“......那个,盛先生,能不能麻烦您帮我把这件衣服带过去给他?我、我就不去了吧?”
“不能~”
盛翔坚定地摇头,“这可是顾总亲口吩咐的,必须你本人去,不能假手于人。白同学,你就行行好,别为难我这个跑腿的了。
我要是不把你带过去,回头他见不着人,真能把我剁了喂狗!”
他半真半假地哀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