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涵涵知道躲不过了。
她认命般地垂下肩膀,低声道:“......那好吧,您等我一会儿。”
返回房间,快速换下了身上那件带着顾温寒气息的西装外套,又换上了一套自己的舒适便装。
然后,将那件昂贵的西装外套抚平褶皱,仔细叠好,抱在臂弯里——
像是抱着最后一点与他有关的念想。
跟着盛翔走在度假村安静的走廊里,白涵涵感觉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走向审判台。
顾温寒的房间在度假村的另一侧——
一个在东,一个在西。
明明不算远的距离,她却觉得走了漫长无比。
大约十分钟后。
他们停在了一扇厚重的房门前。
门牌号彰显着房间主人的尊贵地位。
盛翔上前按响了门铃。
“叮咚——”
清脆的铃声在寂静的走廊回荡。
白涵涵的心也跟着猛地一跳。
门,没有打开。
等待的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
白涵涵只觉得寒意从脚底往上窜,让她忍不住打了个轻微的冷颤。
自尊心让她不敢留在这里。
现在,她只想赶紧跑——
跑的越快越好,越远越好!
这么想着,脚下的步子就开始挪动了起来。
“哎!小嫂子,您别走啊!”
盛翔眼疾手快,一把轻轻拽住她的胳膊,将她拉回原地。
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十二万分的恳求,“您要是就这么走了,他一会儿出来见不着您人——真的会直接把我剁了喂狗的。您可千万别害我啊!”
白涵涵被他拉住,挣脱不开。
心里又急又怕,小声地带着委屈嘟囔:
“你怕......难道我就不怕被剁吗?”
她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哼,盛翔根本没听清。
盛翔此刻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一边紧紧拉着白涵涵,一边手忙脚乱地在自己身上摸索。
上衣口袋、裤子口袋......
最后,在屁股后面的口袋里摸到了一张硬质的卡片——万能房卡。
“找到了~”
他松了口气,也顾不上解释为什么他会有顾温寒房间的房卡,直接对着门锁感应区一刷。
“嘀——咔哒。”
门锁应声而开。
盛翔轻轻将门推开一条缝,探头往里望了一眼。
然后侧身,对白涵涵做了个请的手势——
声音压得更低,“好了,我的任务完成了,剩下的就是小嫂子你和他的事了。祝你好运!哎呦喂,这一天天给我累的哟......”
他夸张地叹了口气。
快速彻底这里。
又顺手体贴地帮她关上了房门。
“咔哒。”
门再次合拢。
白涵涵抱着那件西装外套,僵立在玄关处,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走也不是——
上前也不是——
她还没有勇气去面对房间里那个人。
一双漂亮的眼睛,怯生生地投向房间内部。
宽敞的套房客厅空无一人。
落地窗的窗帘拉开着,将远处层峦叠嶂的山峰和漫天绚烂的晚霞框成一幅壮丽的油画。
而在那片温暖到几乎灼眼的光辉中心——
阳台上,一个挺拔孤峭的背影静坐如山。
顾温寒背对着她,坐在阳台的休闲椅上,面朝着远山与落日。
夕阳浓烈到化不开的暖红色光芒,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他像是一尊被时光遗忘在此处,完美却毫无生气的古罗马雕塑~
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孤独!!!
白涵涵的心脏,在看清那个背影的瞬间,狠狠地揪痛了一下。
时间在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白涵涵抱着那件西装外套,僵立在玄关与客厅交界处,足足有半个小时。
她的双腿从酸涩到麻木。
实在忍不住了。
她悄悄弯下腰,伸出手,有些笨拙地捶打着自己僵硬的小腿肌肉,想要缓解那令人难受的麻意。
“你准备在那里站到天荒地老?”
顾温寒清冷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
打破了室内几乎凝固的寂静。
他依旧背对着她,面朝夕阳。
白涵涵正全神贯注于自己发麻的腿,被这突然的声音吓得浑身一激灵。
手里一直小心翼翼捧着的西装外套“啪”地一声,掉落在了地板上。
她慌忙蹲下身捡起外套。
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她犹豫了一下,将外套轻轻放在旁边的单人沙发扶手上。
然后,缓慢地往前挪动了几小步,停在了客厅地毯的边缘。
那姿态,拘谨、畏惧,又带着点莫名的委屈——
就像是个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等待发落却不知自己错在何处的小学生。
她不敢看他的背影,目光垂落在自己并拢的脚尖上。
小声说道:“顾、顾总......衣服,我已经给您送过来了。我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顾总?
这两个字猝不及防地刺入顾温寒的耳中——
让他原本就紧绷的后背肌肉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分开不过四十多天~
她对他的称呼,就从亲昵的哥哥、老公,变成了如此生疏而客套的顾总。
不仅如此——
她避他如蛇蝎~
见他如见瘟神~
连多待一秒都显得煎熬无比。
这个小女人怎能如此薄情???
阳台上的男人没有回头。
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仿佛默认了她的请求。
白涵涵等了几秒。
没有等到任何挽留或是指示,心底那点微弱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彻底熄灭——
铺天盖地的委屈和难堪将白涵涵包围。
她的泪水瞬间盈满了眼眶,视线迅速模糊。
然后,拖着那双依旧酸麻无力的腿,转身就要往门口挪去。
“我让你走了?”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冰凉的门把手时——
顾温寒那听不出丝毫情绪的声音再次响起。
“......”
白涵涵的眼泪终于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她背对着他,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耸动,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自己哭出声。
不让她坐,也不让她走——
他到底想怎么样?
难道折磨她,看她狼狈不堪,就是他叫她来的目的吗?!
巨大的委屈和连日来的伤心、恐惧混杂在一起,让她几乎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