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冲进来的时候差点撞到门框。
「你答应过我不说的!」
哥站在角落里,没吭声。
妈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你答应过我——」
「妈。」我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妈停住了。
「说完吧。全说完。」
妈的嘴唇哆嗦了几下,眼睛死死盯着我。
半晌。
「你怪我?」
「当年知青办定了你的名额,我去求刘主任,他不肯撤。」
「你哥主动说用自己换你下来。我不同意,你哥就自己跑去了知青办。」
「后来刘主任找到我,说你哥已经签了字,通知会改成他的名字。」
「但他有一个条件——你必须以主动报名的方式替你哥去。」
「这样你哥的名额就作废了,你的名额也算主动的,他一个人就凑了两个指标。」
一石二鸟。
刘主任要完成指标,妈要保住哥,哥要做好人。
唯一被牺牲的,是我。
上辈子,妈演了一场跪地求情的戏,我信了,主动去了知青办报名。
从那一刻起,我的档案上就不是被分配的知青,而是“主动下乡”。
主动下乡的回城排序在所有人最后面。
所以等了十年。
赵小云等了一辈子。
而哥,一天都没等。
「你做了一张假通知?」
妈没否认。
上辈子我看到的那张通知书,写着林建国的名字。
那是假的。
真正的通知上写的是林小敏。
妈让哥用机修厂的油印机仿了一张,换了名字,摆在家里。
所以那天她跪在我面前哭的时候,手里攥着的剧本,比我以为的还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