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文化馆有个老先生教俄语,免费的,每周六上午。
日子一天比一天踏实。
妈没有再来过。
爸也没有。
大姐偶尔来一趟,带些吃的,坐一会儿就走。
从大姐嘴里,我陆续知道了一些事情。
哥被分到了黑龙江一个农场,离我上辈子待的地方不远。
第一个月来了两封信,每封都在骂我。
第二个月来了一封信,让妈想办法把他弄回来。
第三个月没有信。
第四个月,妈收到了农场寄来的通知——林建国在劳动中弄伤了手,需要休养两个月。
妈又来了。
这次她进了门。
坐在我床边,看着我满桌子的课本和练习册。
沉默了很久。
「你哥手伤了,干不了重活。」
「我找了三个人想把他办回来,都没用。」
一段长长的停顿。
「你有没有办法?」
我放下笔,看着她。
「妈,你觉得我有什么办法?」
「你……你不是认识那个教夜校的方老师吗?他以前是高中的,认识的人多……」
「妈,方先生一个退休教师,他哪里认识知青系统的人。」
「那你说怎么办!」
她的声音尖了起来。
「你非要看你哥死在外面你才甘心?」
我看了她三秒。
「妈,上辈子我在北大荒冻掉了两个脚趾,你知道吗?」
话一出口,我自己也愣了。
上辈子。
妈一脸茫然。
「你说什么?什么上辈子?」
「没什么。说错了。」
门外的弄堂里传来自行车铃铛的声音。
赵叔骑着车从厂里回来,路过杂物间门口,朝里面看了一眼。
「小敏啊,吃了没?」
「吃了,赵叔。」
赵叔点点头,骑着车往前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