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婶的杂物间靠着灶房后墙,四五个平方,勉强放下一张木板床和一个方凳。

墙角堆着几个麻袋,装的是红薯干和发霉的旧报纸。

没窗户,开门透气。

但比起北大荒的知青宿舍,冬天漏风夏天漏雨的土坯房,这里已经好了太多。

第一个晚上我没怎么睡。

不是因为条件差。

是大姐说的那封信。

知青办刘主任的信,日期比下乡通知早三十天。

这意味着什么?

下乡通知一般是知青办统一下发,按名单走的。

如果刘主任提前一个月就给哥写了私信——

那这张通知不是随机分配的。

是提前商量好的。

和谁商量的?

第二天一早我去供销社搬货,从七点搬到下午两点,搬了十七箱暖水壶和九箱搪瓷脸盆。

三毛钱到手。

下午我没回杂物间。

直接去了知青办。

知青办在区政府大院东侧,一间灰色砖楼的二层。

门口的牌子掉了一个角。

我没进去。

在门口等着。

等到四点半,一个穿中山装的胖男人走出来,手里拎着个人造革公文包。

刘主任。

上辈子我见过他。

他来知青点视察的时候,和村支书喝了一顿酒。

那天晚上,村支书的儿子第一次闯进女知青宿舍。

我记得他的脸。

这辈子,我绕到大院后门,等他走远了,去门卫老张那里问了一句。

「张叔,知青办下乡名单一般什么时候定?」

老张泡着茶,翻了翻桌上的台历。

「月初定名单,月中下通知。提前一个月就定好了。」

「那名单上的名字,能改吗?」

「你说调换?得有理由。比如身体原因,或者有人主动替换。」

「那有没有——主动把别人名字报上去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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