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家。
今日的气氛依旧和平常一样,压抑和窒息。
岑遇下午刚从余家出来,就被岑锦楠一个电话给叫了回来。
岑白坐在沙发上,白琳这会并不在。
岑遇刚进门,岑白霍地一下就从沙发上起身。
三两步走到他面前:“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岑遇顿了一瞬,才道:“爸打电话叫我回来的。”
岑白一听是岑锦楠把人给喊回来的,顿时就明白了因为什么事。
她环顾一周,低声道:“谢宋两家的事你别掺和了,你是余家的代理律师又不是宋家的,现在余沉那边脱了干系,你就……”
“嗯。”岑遇没那个耐心听她说完,淡声打断:“我知道了。”
岑白知道他是听不下去,也懒得在这件事上继续拉扯。
现在她心里有更重要的事,或者说岑家有更重要的麻烦。
她压低嗓音:“妈自从上次和爸大吵一架后,一直都没有回来过。”
岑遇闻言顿了顿,问:“回白家了吗。”
岑白点了点头:“嗯,而且妈还重新寄了离婚协议书过来,但是爸爸到现在还没签字。”
这种八卦,岑白从前在他面前说过很多次,岑遇已经听腻了。
“为什么不签。”岑遇淡淡配合道。
岑白不像岑遇,他小时候丢了,再找回来时已经成年。
对岑家并没有什么感情,甚至对自己的亲生父母也没什么依赖性。
可她不一样。
她从小待在岑家,长在岑家,又是第一胎,感受过父母的用心,体会过父母对自己的爱。
起码在她小时候,岑锦楠跟白琳还没有这么多的争吵。
两人也不是没有琴瑟和鸣的时候。
那时候白琳还会学着做菜,岑锦楠也会为了一顿并不好吃的饭菜而特意赶回来。
岑白曾经一度相信两人之间是有那么点感情在的。
然而一切就这么在悄无声息的时间里改变了。
白琳的指责和争吵开始变多,岑锦楠从一开始的解释到敷衍再到彻底不归家。
这中间也就一两年的时间。
岑白至今都想不通好端端的一个家怎么就变成了这般模样。
于是只能安慰自己,豪门都是这样的,不止是她一家。
感情不重要,爱也不重要,重要的只有利益和权力。
直到现在,她已经完全能平和的接受两人的离婚,以及做好了岑白两家彻底闹掰的准备。
甚至还预设过父亲在外面那个还未出世的私生子,日后如果想要来跟他们姐弟恋抢家业,该怎么对付。
可岑锦楠却不愿意离了。
“我哪儿知道!”岑白又怨恨又气愤:“估计是外面那个这几天没逼着他了呗。”
岑遇并不觉得是这个原因。
岑锦楠想离婚,从来都不是因为外面养的那个女人。
更不会因为一个孩子。
他想,根本原因还是在白家如今插手的事越来越多,前不久还把手伸到了他的政业上。
岑锦楠这样自私到极致的男人,只有威胁到自己时,才会动手。
其余时候,他都是一位大公无私,把生命奉献给人民的好秘书长。
只是突然间又改变了主意,这其中的缘由岑遇还真没想出来。
不过他也并不关心。
岑白还在说:“小遇,你觉得爸妈是离婚好还是不离婚好?”
“随便。”岑遇淡淡道。
“……”岑白皱眉道:“你也是岑家的一份子,别总是用一副事不关己的口气说话。”
岑遇一顿,缓缓开口:“离婚还是不离婚,是他们之间的事,你在这里闲操心难道可以改变客观事实吗?”
岑白:“………”
她不得不承认,和自己这个弟弟说话,早晚有一天肯定会被气死。
“好好好,反正你们都不在意这个家,那我也不管了!”岑白气的直接转身,坐回沙发上一句话也没说了。
岑遇眼皮微掀,“你如果能这么想,那挺好的。”
岑白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快被气死了。
她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吐出,瞪了岑遇一眼:“我想不开,难道你就想得开?我看你要是想得开也不会把一张照片放了五年!”
岑遇眸色倏然变深,语气冷冷道:“与你无关。”
“是,与我无关,难道就跟你有关?”岑白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两年私底下都在查什么,我是看在姐弟一场才好心提醒你,别为不值得的事和不值得的人浪费自己的前途,岑锦楠的位置,你觉得最后会提拔给谁?你以为岑锦楠这几年暗地里铺路又是为了谁?今天他喊你回来,不只是为了宋谢两家的事,你做好心理准备吧!”
岑遇面色冷淡:“他还没资格管我。”
“那就看看呗。”岑白讥讽道:“真没看出来,我们岑家还出了个痴情种。”
她这话讽刺意味明显,岑遇神色依然淡漠:“你也不遑多让。”
“呵,我看你能口是心非到什么时候。”岑白扔下一句,闭上眼。
明显不想再多说了。
岑遇没再搭腔,转身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