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的时间过得很快。
窗外的光线从明亮渐渐转为昏黄,巷子里传来远处下班人群的脚步声和零星的说话声。
路欢喜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到点了。
她开始收拾自己桌上的东西,准备下班回去做饭。
毕竟上午已经答应了岑遇。
路甜那边现在有护工,不需要她太过操心,她如今第一要紧事是在手术之前把岑遇这个捐赠者伺候好。
以免到时候出了什么岔子。
“我送你回去吧。”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
路欢喜转身,发现是谢游在看她。
他手里还捏着一份没看完的卷宗,眼神却已经落在了她身上,神情淡然,像是临时起意,又像是斟酌了片刻才开口。
她愣了一下。
想到自己等会去的是哪里,当机立断的拒绝:“不用麻烦了,我坐车很方便的。”
路欢喜尽量把语气放的轻松,带着一种不想给人添麻烦的妥帖。
谢游听她这么说,倒也没有再坚持。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低声道:“路上小心。”
路欢喜点点头:“好的谢律。”
谢游微微拧了拧眉,似乎对于这个称呼不太满意。
“路欢喜,你昨天不是还叫我谢游吗?”他眉眼里闪过一丝不解,昨日给他上药时的路欢喜才是他想看见的路欢喜。
这样生疏礼貌客气的她,谢游并不喜欢。
路欢喜一怔,眼神发懵:“啊?昨天我不是叫你谢律吗?”
她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叫谢游名字了。
可能是一时脱口而出?
但谢律和谢游这两个称呼有什么区别吗?
不都是他?
谢游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差,他闷声道:“没什么,你走吧。”
“……”路欢喜偶尔真的会觉得自己身边的男人都是一些神人。
她完全不能理解他们的脑回路。
想不通的事她懒得再想,路欢喜眨了眨眼睛说:“谢律也别忙太晚了,早点回去休息,许律也是。”
她说完便离开了,主要是还得赶公交,时间还挺紧张的。
她人一走,许典就忍不住笑出声:“谢游,追女孩可不是你这种追法。”
谢游眉头顿时一皱:“我什么时候要追她了?”
许典对此不置可否,笑道:“咱俩在一起共事也有几年了吧,光是从认识到现在都十来年了,你什么样的人难道我还不清楚吗?你性格怪癖,对女人更是不感兴趣,这么多年来往你身上凑的女人也不少,你拿正眼看过人家吗?怎么偏偏对路欢喜另眼相待呢?”
“……”谢游并不承认,他从鼻腔里溢出一声冷哼:“另眼相待?你想多了。”
“是吗?”许典饶有兴致的戳穿他:“需要我告诉你,今天一天你抬头看了路欢喜多少次吗?”
谢游脸色顿时一变,咬牙道:“许典,你是变态吧。”
许典挑了挑眉:“我变不变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
谢游冷哼:“我怎么?”
许典抬眸看他一眼,语气正了些:“别说我没提醒你,先不说路欢喜和岑遇的关系,以及之前追到咱们律所的那个小奶狗,据我所知方家的那位大少爷也对她有好感,之前邀约几次,只是被拒绝了……”
谢游不咸不淡的说道:“你也说了,方斯理已经被拒绝了,至于陈哲,那种毛都没长齐的小朋友,你觉得路欢喜会喜欢?”
许典问:“那岑遇呢?”
谢游冷笑道:“岑遇就更不重要了。“
许典知道谢游跟岑遇不对付,但他真正想说的并不是这些:“好,就算路欢喜身边的追求者你都不在意,那么周嘉明呢?”
谢游皱起俊俏的眉:“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许典道:“她还没离婚,即便到最后真离了,她还有个孩子,你打算给人喜当爹?”
谢游脸色无波无澜:“有何不可?”
许典:“……”
他震惊又诧异的看向谢游,继而又觉得好像这的确是谢游的性格。
从认识他开始,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从来不会管什么礼义廉耻和别人的目光。
向来都是只做他自己想做的。
要不然他也不会放弃北美财阀继承人的身份,跑来栾城跟他在这边开一个破烂律所了。
只是喜当爹……
许典干咳了声,心里由衷对谢游生出一丝敬意。
朝他道:“祝你成功。”
谢游抿紧双唇,不知道怎么突然就被许典把话全给套了。
他冷着脸,继续否认:“我没说我要追她。”
许典已经懒得跟他做这种无谓的争辩,也懒得继续戳穿他:“嗯,就当我什么也没说。”
谢游:“……”
见他一脸不悦,许典岔开了话题:“宋家的事怎么样了?”
谢游脸色冷下来:“我不同意,宋夫人难道还能强来?”
“这倒也是。”许典点点头:“不过宋夫人这边没能成功拉你下水,估计还会想出别的损招。”
谢游不怎么在意:“跟我们有什么关系?难道这不是岑遇应该想的事情吗?”
许典:“话是这么说没错,我这不是担心宋夫人又找上你吗。”
谢游:“不会,岑遇和余沉那边已经动手了,估计最多明晚之前,余家就能彻底脱了干系。”
许典扬眉:“你是说岑遇已经把余家的问题解决了?”
“嗯。”谢游脸色不太好看:“蒙叔跟我说的,岑遇不知道从哪儿找到了那天参与了给谢小少爷设套的其中一个人,他手上有小谢少在进星海之前就带了违禁物的视频,所以余家这次是彻底脱了干系。”
提起这些,谢游虽然心里不服,但确实对岑遇刮目相看。
这人什么阴招都能想起来,威逼利诱那一套更是耍的炉火纯青。
那人被抓住命门,嘴上说的比谁都快,把宋谢两家出卖了个彻底。
眼下余家已经和这件事无关,星海会所顶多这周六就会重新开业。
如今那位小谢少还关在看守所里,据说天天大喊大叫像个疯子,把谢家二老心疼坏了。
“原本小谢少这件事还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许典摇了摇头:“现在这事已经闹大了,全国的网友都在盯着这个案子,只要谢家这个锅没甩到余家身上,那他们就算想暗箱操作也没这个机会了。”
谢游眸色深了深:“岑遇现在手里已经掌握了证据,那位谢小少爷这次如果只是简单的吸食也就算了,要是涉嫌了买卖,我估计谢家保不住他。”
许典“啧”了声:“那不是挺好的吗,为民除害了。”
谢游眯起眼:“只是不知道岑遇会不会把证据交上去。”
许典琢磨了下,说道:“这还真不好说,如果真交上去了,那等于就是彻底得罪了谢祁两家,反而倒是帮了宋家,我看岑锦楠不会让他这么做的。”
谢游道:“未必,岑锦楠现在正是紧要时刻,不至于那么昏头落下把柄。”
许典却道:“那是因为你不在栾城长大,不知道国内的弯弯绕绕,这件事本就和岑家无关,而岑锦楠擅长于当一个旁观者。因为旁观,所以就可以与他无关。”
谢游顿了顿,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