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云归惶恐道：“还请大人体恤！我们是真的拿不出这笔银子啊！”
钱书吏眉头一皱，“我还是头一次见有人跟官府讨价还价的，许秀才，你可要想好了再说。”
这时，蒋铮提着个小炉子过来，将炉子放到钱书吏面前，不太情愿的开口，“天气冷，大人您烤烤火。”
钱书吏垂眸一看，“咦”了一声，将手伸过去，“你们这烧的是啥？看着也不像炭啊！”
他的手在炉子上方，热气很快就让他的手暖了起来，钱书吏更加感兴趣了。
许云归对蒋铮使了个眼色，蒋铮撇撇嘴退到她身后。
“大人，这是我们村无意中捣鼓出来的，我们叫它蜂窝煤，比烧柴火取暖要划算，也能烧得更久，一晚上只要在这个小炉子里放满，就不需要起来添。”
许云归简单介绍了下蜂窝煤。
钱书吏眼珠一转，看着许云归道：“你们村真没银子？”
他是聪明人，一眼就看出这东西的价值，不仅县衙能用，转手卖给富户也能赚一笔。
“我怎么敢欺瞒大人？”许云归苦笑，“大人您是通情达理的人，稍稍想想也知道，我们一路逃荒过来，连吃饭的家当都快没了，哪里还有银子？”
钱书吏笑得十分慈眉善目，指着跟前的炉子道：“县尊大人也不是不知道你们的难处，既然眼下你们没银子，那就用这蜂窝煤抵吧！”
许云归故作惊讶的看着他，“大人您愿意帮我们？”
“我也算是看着你们落户的，你说这眼看着你们交不上税被官府罚款也不是个事，咱还是要懂变通嘛。”钱书吏笑得更加和蔼了。
许云归脸上堆满了感激，“谢谢大人！这蜂窝煤制作不易，每个月村里也就能做出五千块左右，您看用这抵税成吗？”
“才五千？”钱书吏眉头一皱，“你们这东西若是拿去卖，作价几何？”
许云归掰着手指头，“我给大人算算，咱们蜂窝煤每一块的造价……开采原料的人工、制作的工具、人力等等……算下来一块的本钱是五文钱。”
听到这个价格，顾无咎等人全都是一愣。
蜂窝煤的造价有这么高吗？
钱书吏闻言却眉间一送，笑道：“那就按这个价格抵扣你们的税银吧！每个月交五千块蜂窝煤给县衙，抵扣二十五两，你们要是能日夜不停的做，指不定一个月就能交上所有税银。”
“多谢大人相助！”许云归立刻拱手行礼，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制作蜂窝煤的原料就是黏土和煤矿，这两样全都可以就地取材，几乎可以不计成本。
而磨具目前是用木头做的，也可以忽略不计，唯一要考虑的就是人力成本，顶天了算下来，一块蜂窝煤的人力成本也才不到两文钱。
等之后钱书吏将蜂窝煤带出去，广仁县的老爷们用过以后再追定……那时候他们不但可以顺势赚银子，还能搭上官府的线，光明正大的去别的地方买煤矿，村里的取暖就彻底不用愁了。
至于产量，有原料、有磨具，流水线作业的话，一个壮劳力每天就能生产上千块，她只会担心货物积压，可完全不担心供应不上。
“好说好说，”钱书吏笑着起身，拍拍许云归的肩膀道，“你们好好干，要是这蜂窝煤得了大人们的喜欢，你们不就不愁赋税的事了吗？”
许云归再次道谢，约好三天后就送第一批蜂窝煤去县城后，很快就将钱书吏和他的小厮送走了。
许里正等人早就憋不住了，纷纷将许云归围在中间。
“云归，你快说说，咋就跟县衙做上生意了呢？”许里正双眼放光的拉着许云归，急急地问。
许云归拍拍他的手道：“与其倾家荡产的让他们拉走咱们的牲口，不如像现在这样，既能暂时解决咱们的危机，又能通过县衙把蜂窝煤的名声打出去，给咱添一门营生。”
“九弟你真是太聪明了！”李大山激动道，“蜂窝煤也就费点时间和力气，简直就是无本的买卖！”
之前他们还以为今天指不定就要打起来，结果九弟居然如此轻松就解决了这个麻烦。
许云归轻叹，“我也是突然灵光一闪，可惜这个法子只能咱们自己用，其他村子……”
她还没伟大到给其他村子支招，让他们也搞个类似的营生去抵税。
【主播牛啊！刚刚看见顾公子他们严阵以待，我真的以为要打起来了，没想到主播这就解决了。】
【不止是解决啊，以主播所处的时代，一块蜂窝煤顶多两三文钱，他还要赚两文！】
【不止两文，五文的价格是给县衙的，如果零售，价格肯定还会再涨吧？】
因为许云归这番操作，弹幕讨论得无比热烈，滚动的速度快到许云归都看不过来。
蒋铮勾着许云归的肩膀，笑得那叫一个嘚瑟，“可以啊小秀才，你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这样的法子都能想到？”
他也是临时被许云归叫去拿的炉子，本来还以为是许云归畏惧官府，想讨好那个书吏，结果峰回路转，不但解决了问题，还能让村子赚钱。
顾无咎不动声色的站到许云归身边来，使得蒋铮自动自发的退开，“赋税危机是解除了，但我怕蜂窝煤会被人惦记，咱们还是要早做准备才是。”
“这个倒是不用担心，”许云归摇头，“蜂窝煤是有配比的，若是弄不好，根本无法成型，还可能导致燃烧出问题，让人中毒，一般人不敢轻易仿造。”
顾无咎抿唇，“怕就怕官府会直接张口要蜂窝煤的配方和制作方法。”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给他们也无妨，不过我也不会让咱们吃亏。”许云归早就想过这一点。
蜂窝煤的制作并不是什么秘方，给出去也不会对上吉村造成太大的影响，甚至她说不定还能以此来替上吉村争取更多的好处。
总之，她先带着村里赚一笔再说，其他的……船到桥头自然直。
只希望乐王那边别又搞出什么苛政来，不然上吉村的日子依旧不会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