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锦州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也是几年来的第一场雪。
清晨，许云归裹紧李氏新缝的棉袄，推开房门时，院子里已经积了薄薄一层雪。
昨晚雪下得突然，许云归半夜爬起来，组织所有人都搬到了建好的砖瓦房里暂住。
帐篷只能挡挡风，却撑不住雪。
好在村里人都知道，他们的房子要全部建好后才开始分房，因此也没闹什么不愉快，搬迁工作很顺利。
只是这样一来，昨晚全村都没几个人能睡下。
许云归揉着惺忪的眼睛，哈出一口白气，走向村东头预留的打谷场——那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临时的蜂窝煤制作区。
“九弟来了！”正带着人忙活的李大山抬头看见她，笑着招呼。
二十几个青壮分成三组，一组负责将煤粉、黏土按比例混合，一组负责加水搅拌，最后一组则用木制模具压制蜂窝煤。
“大山哥，你们这么早就开始了？”许云归问道。
“嗐，一天没有给官府的税银交上，咱们一天都没法睡安稳觉，还不如赶紧把东西做出来。”李大山一边挥汗如雨的干活，一边笑道。
村里人如今是啥也不想，就想赶紧给官府交货，这样才能睡得踏实。
许云归失笑，“那倒也不必这般着急，如果咱们交得太快太干脆，未必是好事，就按昨天和钱书吏说的时间来就好。”
她昨天说的一个月只能做五千块，要是李大山他们一天就给做出来交过去，那不完犊子了嘛？
反正先吊着，慢慢交，上面催了再多给点，免得人家以为蜂窝煤得来很容易。
至于多出来的，肯定是要先留够今年村里的用量，然后再在市面上有蜂窝煤流通后再混进去卖。
李大山闻言“啊”了一声，不好意思的指着旁边已经晾晒成型的蜂窝煤道：“可是昨晚我们已经连夜做了两千多块……”
许云归蹲下身检查了一块蜂窝煤的硬度，满意地点点头，“没事，你们只管做，紧着一段时间做完再去干别的，多出来的咱们可以自己用。”
“真的不会有事吗？”李大山有点不放心。
许云归笑道：“真没事，大山哥你就放开手脚的干。”
“那成，”李大山松了口气，“不过九弟，蜂窝煤五文钱一块，咱自己就别用了，全都拿去卖吧？”
许云归认真的看着他，“大山哥，今年的天气比往年都要冷，若是咱们不做好保暖，老人孩子恐怕要遭罪。银子是赚不完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李大山挠挠头，“行吧，听你的。”
许云归拍拍他的肩，站起身望向远处。
打谷场另一侧，许三瑶正带着七八个妇女清点物资——这是她每天的例行工作。
自打上吉村实行工分制后，这位三姐就主动揽下了物资管理的活儿，账目做得清清楚楚。
“九弟！”许三瑶看见她，挥手招呼，“你来一下。”
许云归走过去，许三瑶翻开册子，“咱们的粮食不多了，冬小麦明年开春才能收，土豆又是刚种下去，按咱现在的消耗，顶多撑到正月结束。”
“没事，咱们还有点银子，”许云归点头道，“我已经让小三哥去打听粮价了。”
许三瑶点头，又压低声音，“还有个事，弟妹最近孕吐得厉害，陆大夫说胎象倒是稳，就是她身子弱，得补补。我偷偷给她留了半袋小米……”
许云归心里一暖，“谢谢三姐，不过我会把银子补到公中。”
“一家人说什么谢，银子我已经补了，”许三瑶摆摆手，“你快去看看她吧，今早我去送饭，看她脸色不太好。”
昨晚许云归是跟顾无咎和蒋铮他们住的一间屋，叶柳儿跟李氏则是住在许家姐妹住的地方。
许云归闻言，立刻就去找叶柳儿。
叶柳儿住的地方靠近陆大夫，方便有事时能及时就医。
许云归敲门进去时，叶柳儿正坐在炕上缝制一件小衣服。
“相公！”叶柳儿抬起头，脸上带着温柔明亮的笑。
七个多月的身孕，又是双胞胎，她的腹部已经比篮球还大了。
“三姐说你身子不舒服。”许云归在炕边坐下，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不烫。
“没有啊，”叶柳儿歪着脑袋，放下手里的针线，清澈的大眼睛盯着许云归眨呀眨的，“昨晚相公没在身边，我有点害怕……”
“别怕，”许云归看着她手里的衣服，针脚细密，绣着简单的祥云纹，是件婴孩穿的小衣服，“是娘让你做的吗？”
叶柳儿低头看看，神情有些恍惚，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拿起针就想做这个……”
许云归心中一动。
叶柳儿失忆后，虽然智力退化到了五六岁，但许多生活技能却还保留着。就像做女红，给她针线她就能自己做。
想到这里，许云归就不由得又有些纠结，到底要不要告诉顾无咎，有关叶柳儿的情况啊？
正想着，外面就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和呼喝声。许云归走到窗边一看，是顾无咎和蒋铮在训练护卫队。
雪地里，两百多人分成数队练习阵型。
顾无咎穿着一身深灰色短打，手持木棍示范动作，每一个劈、刺、挡都干净利落。他的声音穿透寒风，“记住！对敌时阵型不能乱！你乱了，你身边的弟兄就可能没命！”
有人的动作慢了半拍，顾无咎立刻上前纠正，手把手调整姿势，语气严厉却不失耐心，“腰要稳，力从地起，再来！”
许云归静静看了一会儿，眼中若有所思。
顾无咎训练护卫队从不含糊，但他用的是这个时代的方法。
许云归记得，系统商城中好像有民兵训练手册，里面有些现代实践过非常实用的阵型和格斗技巧。
比如三三阵，当年可是统领了一个时代。
要不她也给顾无咎弄一个？
但顾无咎这人太精明了，她得想个法子才能拿出来，或者趁现在去提醒一下？
“云归，”顾无咎看见了许云归，将训练的事交给蒋铮，大步过来，“你现在没事吧？我们再去后山看看？”
PS：宝子们，催更的人越来越少啦，难道你们都弃我而去了吗？（大哭.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