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
郊区一座自建别墅。
云沁在江城这几天,串了几个剧组,基本都是配角或者龙套,她这趟来的目的,并不是着急签约。
如今是短剧市场的巅峰,作为短剧之都的江城,一天起码产出上百部短剧。
但短剧出得再多,大多都是迎合市场喜好的快速产品,真正能出现象级爆款的也就那么一两个。
云沁之前的专业是唱歌,现在转行,也不能太过草率。
这几天跑下来,她对江城大大小小短剧公司,都有了一些了解。
不过,这都不是她的目的。
她的目的是纪修澜。
这位凭空冒出来的纪总,到底是谁?
纪修澜行事一向很低调,所以,云沁没找到机会接近纪修澜,算一下时间,云沁也不打算继续在江城待下去了。
她简单收拾一下行李,准备买第二天的机票先回云城。
“砰——”
接连几声枪响传来,紧接着,就是一阵闷响,云沁立马警惕起来,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关掉灯,然后顺手抄起一根木棍,警惕走到门口。
门外,一道人影从墙角缓缓爬起来,昏暗灯火照在那人满是血污的脸上。
云沁站在门口,瞳孔突然一阵收缩,随即瞪得像铜铃大,然后,她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她丢掉手上的木棍,朝着那人跑了过去。
耳边是呼啸的寒风。
云沁毫不迟疑,很用力的抱住男人,一股刺激的血腥味萦绕在她鼻息之间,她大脑有短暂的空白。
“阿渊……”
云沁抱住男人,从喉咙里滚出两个字。
简单两个字,她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再也说不出话。
“我……”男人低着头,喉结滚了滚,苍白的唇颤抖了两下,晕倒在云沁怀抱里。
他不是纪止渊。
从来都不是。
他想解释,但他的伤实在太重了,所以,他根本没来得及解释就直接晕倒了,昏迷之前,他好像,听见自己心脏在砰砰狂跳着。
纪修澜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找到这里来了。
或许,是心的指引。
又或者冥冥之中的安排,所以,他逃到了这里,第二次见到云沁。
那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她到底是谁?
纪修澜不知道,昏迷之后,云沁仿佛才从失而复得的喜悦里清醒过来。
纪止渊已经死了。
她的阿渊,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个人叫纪修澜,是纪家新一任的继承人,他和纪止渊长得很像,尤其那张脸,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所以,她才会认错。
但他并不是纪止渊,救,还是不救?
纪修澜的伤很重,现在又是冬天,这种极冷天气之下,先不说救不救,把人放在门外不管,纪修澜都得冻死。
但,相关经验告诉她,路边的野男人不能随便救。
不过,云沁并没有犹豫,选择救人。
纪修澜看着高大,但实际上好像并不重,云沁把纪修澜拖进客厅后,直接把人放在了沙发上面。
纪修澜中枪了。
子弹穿过大腿,还有手臂,鲜血啪嗒啪嗒的滴落在雪白的地毯上。
这地毯,是纪止渊之前最喜欢的一条。
现在被弄脏了。
云沁深吸了几口气,倒也没先管地毯,她快速去拿了药箱过来,熟练的给纪修澜止血,取子弹。
手臂的枪伤,只是表面的擦伤,并不严重。
云沁熟练的给他止血,清理掉伤口,但她手不经意碰到纪修澜手臂时才发现纪修澜的体温异常的高。
“发烧了?”
云沁给纪修澜测了一下体温,纪修澜确实发烧了,体温逼近40度,云沁家里没退烧药,这些处理外伤包扎的药,是以前给纪止渊准备的。
纪家以前是走黑道的,虽然已经洗白了,但纪止渊是纪家大少爷,黑白两道盯着纪止渊的人太多了。
所以,纪止渊经常被暗杀,自然也就经常受伤了。
这地方是他在江城建的安全房,药物都会定期更换,因此这些医疗用品都没过期,能正常使用。
“只能先用酒精,给他物理退烧了。”
云沁既然选择救人,也就不会半途而废,她拿了酒精,擦拭了纪修澜额头,耳后,再一路而下。
云沁解开了纪修澜大衣纽扣,脱下大衣后,云沁解开了纪修澜黑色衬衣的纽扣。
但她刚解开两粒,昏迷的纪修澜蓦地睁开双眼。
男人猩红的双眸爬满血色,他用力抓住云沁手腕,声音嘶哑:“你是谁?你要……对我干什么?”
他声音嘶哑,无力,简单两句话,他的手已经在疯狂颤抖,几乎就握不住宋染的手腕了。
但他没松手。
猩红的目光警惕看着云沁。
“你应该是枪伤引发的高热,”云沁简单解释,“我没有救助你的义务,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帮你叫救护车,你的生死也跟我没关系。”
这是事实。
纪修澜眸色猩红,心口剧烈起伏,两秒钟后,他放开手。
“不要叫救护车,”纪修澜哑声道:“封锁消息,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受伤……咳咳,还有,不准碰我的身体,尤其是……”
纪修澜冷汗直流,他咬着牙,从牙缝挤出两个字:“心脏。”
他心脏刚做过手术。
不过,他不是怕云沁看到心脏的手术痕迹,如果云沁想害他,刚才就不会救他,所以,纪修澜并不担心云沁动手。
只是,心脏哪里有一条狰狞的伤口,他不想吓到云沁。
云沁在听见“心脏”两个字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但她没有问,也问不出来什么,纪修澜持续高热,意识根本就不清醒了。
“你大腿中弹,如果我不碰你就没办法给你取子弹,”云沁看着纪修澜,直接道:“我可以帮你取子弹,但如果你不同意,我只能给你打急救电话。”
纪修澜不准她碰他,她又不是神仙,所以,这个子弹她真取不了。
“你……”纪修澜看着云沁,冷汗沉沉。
不能再拖了。
再拖下去,他的腿不一定能保得住。
但这个女人她会取子弹吗?
空气凝重。
血腥味刺激着纪修澜的神经,他犹豫了两秒,哑声道:“取子弹,现在,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