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清清最终还是没有扭过某人,返回去给他包扎。
整个人看起来心不甘情不愿的,更是光明正大的送了好些个白眼给他,以此表达自己的不满。
她用力掰开他的手掌,眼见那温热的血瞬间漫过指缝,一滴滴砸在地上,刺目得晃眼。
可人家愣是一个痛苦的表情都没有,看起来好像无事发生的样子,就,还挺厉害的哈。
“木头人”
俞清清忍不住嘀咕一句。
齐旻静静看着自己的手心,看着那翻卷的皮肉与不断渗出的血,眼底掠过一丝悔意。
方才不过一时气急,没想到竟失控到这般地步。
什么时候他的情绪如此不受控了。
俞清清胡乱扯下他衣服上的一块布条,指尖用力,按在他伤口上,布料很快被血浸透。
齐旻看了眼被扯坏的衣服,很是无语,“可以叫人拿干净的。”
“你的意思是你很脏?”
俞清清直接回怼,毫不留情。
她觉得有就不错了,还挑什么?
不过就是一个布条,一件衣服而已,矫情。
齐旻——她是会倒打一耙的,明明他不是这个意思。
俞清清没有给他继续作妖的时间,包扎时故意用力,伤口便传出一阵痛感。
齐旻眉峰微蹙,身体下意识躲避,喉间低低溢出一声闷哼。
这是痛了。
俞清清抬头看他一眼,还以为他当真不怕疼痛,又或是没了触感,原来都是装的。
他挺能忍。
俞清清边想边手脚麻利的给他包扎好,随后就要起身离开,却被他握住手腕。
“不要忘了我的嘱咐”
俞清清自然知道他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跟他出府嘛,她记下了。
“我又不是鱼,知道了。”
齐旻不理解这跟鱼有什么关系,他只是想提醒她莫要忘了他的事,怎么又胡言乱语起来。
但还未等他追问,人就已经没了踪迹,整个房间又剩下他一人,静悄悄的,让他不适应。
怎么跟兔子似的。
外头的俞浅浅又见俞清清大摇大摆的从她面前离开,只是这次她没有像上次那样忽视,反而特意露出一个笑脸给她,算作示好。
俞清清脚步微顿,点头示意,心里颇为感慨。
环境到底还是能影响到人啊,短短时间,人就变了。
这样也挺好。
俞清清径直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明日事明日说,她现在只想睡觉,休养生息。
*
次日,天刚亮,俞清清挣扎着起床,几个来回后,她终于坐到了梳妆台前。
看着镜子中迷瞪的自己,她长叹口气,心里替自己叫屈,都休假了,怎么还要干活啊!
休假?
嗯?
嗯!
那是什么?
俞清清瞬间清醒,方才脑海里的话是自己说的?
她正在休假?
还不愿意干活?
俞清清心绪不平,总觉得哪儿不对,似乎是哪个步骤错了,不然她怎么总觉得这么别扭。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萦绕心头,奈何无人能给她解答,她只能默默忍下去。
想到此,她拍了拍脸颊,唤回注意力,开始准备后续的事。
若是要出府办事,她这副相貌就必须要遮掩住,否则恐生祸端。
她从不小看自己这副相貌的影响力,尤其是对男子。
俞清清依着记忆里的法子,取了些脂粉,又加了那里的宝贝,一点一点,仔细修饰面容。
不过片刻,镜中女子已然变了模样。
一个相貌平平的男仆,突兀的出现在镜中。
她看了好久,确认没有瑕疵之后,满意颔首,整理好衣衫,便往外走去。
与此同时,齐旻在书房已等候许久,茶也喝了好几盏,心里不免有些着急。
正蹙眉时,忽然看到一个陌生小厮推门而入,见了他非但不行礼,还神色自若的站在那里,倒叫他又气又笑。
他刚要开口呵斥是哪个不懂规矩的奴才,便听见那小厮开口:“给主子请安!”
这声音是俞清清的!
齐旻一怔,震撼之余,几乎不敢置信自己听到的话。
他当即起身,快步凑到她面前,对那张脸伸手,又捏又碰,反复打量,满心好奇。
她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你……”
这般易容改扮的本事,实在出人意料,至少他以前从未见过,好似是真的一般。
他靠这么近,都看不出一点瑕疵,真厉害。
他这回看向俞清清的目光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惊艳与赞许,对她也越发满意。
他绕着俞清清缓步打转,上下端详,像得了件稀世珍宝,眼底尽是惊奇与赞叹。
俞清清被他弄的头疼,“我知道我厉害,你倒也不用这么夸张,我要被你弄晕了。”
“你究竟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本事?”
齐旻是真真佩服她了,同时心里也不可避免的有点羡慕她。
出色的容貌,不俗的身手,卓绝的技艺,这三样集于一身,已是世间难得。
若是男子,倒也还好,但她身为女子,却占尽好处,自是显眼。
更别提旁人穷尽半生也未必能占得一样,她却样样都占全了。
除却没有显赫家世撑腰,老天爷似是把世间所有的好东西,都一股脑地捧到了她面前。
有这般容貌,不必依附于人;有这般身手,足以护己周全;有这般技艺,可安身立命。
放眼望去,竟再找不出第二个这般圆满的人。
如此得天独厚,叫旁人看在眼里,如何能不心生艳羡,又如何能不暗自叹服。
比起自己,她还不幸运?
俞清清……
总觉得这话很熟悉,好似在哪里听过似的。
“别废话了,不是要出去吗?赶紧的,早去早回,不要耽误我睡午觉。”
齐旻一愣。
是啊,今日的事可耽误不得,是得早去。
念及此,他转身向外走去。
俞清清老实跟在他身后,当个本分的奴仆,弯腰,低头,谨言,慎行,一举一动,像极了。
齐旻余光瞥见她这变化后,没忍住,嘴角狠狠抽搐下。
这不是会吗?
他还为她不会做奴才呢,合着以前都是仗着他不懂就欺负他,这人,还真是胆大。
等回来的,他定要好好教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