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就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结束了。
俞浅浅吃饱后立即起身,回到原本的位置站岗,她若是再不走,怕是会被人用视线戳穿。
此外经此一遭,她也算是惹人眼了,往后的日子定然不会平静,她自是要谨守分寸,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也想明白了,俞清清和她不同。
人家自身就有实力,不必拘泥于现在,没看就连那个男人都对她以礼相待么。
她有什么?
即便她真的有什么,她也没有能力护住自己,到时候下场未必会好,还不如继续苟着。
最起码小命能保住。
俞清清没有开口让她继续留下陪自己,更没有想过将她调到自己身边,那不是帮,是害。
往后的日子注定是不平静的,她身边也不是百分百安全,倒不如远离她生活,就等于远离这个男人,待到日后,再行计划。
齐旻挥手示意下人将东西撤下,自己则起身回到书桌前,看着俞清清,示意她过来。
俞清清……
行呗,享受了好处,自然要付出一点代价,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她懂。
俞浅浅随一众下人躬身退出去,将空间留给里头的二人。
临走前,她终究没忍住,悄悄抬眼瞥了一眼。
只见俞清清坦然自若地端坐于那人对面,姿态从容闲适,不见半分局促。
远远望去,两人一个沉静自持,一个锋芒内敛,竟是旗鼓相当,怎么看都觉得很般配。
她心里的那个想法又冒了出来。
既然已经成功了一次,那是不是也可以……
俞浅浅越想越激动,但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这事得慎重。
俞浅浅的想法,俞清清不知,她此刻的注意力都在眼前这人身上,好奇他找自己的目的。
“说吧,什么事?”
齐旻犹豫不决,不知该不该要她去?
事情太重要,可他手底下又没几个人。
说到底,还是他太弱了。
俞清清懒得和他浪费时间,吃饱喝足后,她的睡意又上来了,想睡觉。
“有话直说,我还急着回去睡觉。
还有,我先把话说在前头,麻烦棘手的,我不碰;打打杀杀的,我不干;伤天害理的,更是想都别想。
另外,长途赶路的,太过劳累的,劳心费神,耗心力的,这些我一概不接。”
齐旻听她说这一条条不干,一句比一句更懒散无赖的话,心头火气噌噌往上冒,根本止不住,反而越发强盛。
她这哪里是挑活,分明是明晃晃告诉他——我什么都不想干,你最好别来烦我。
合着他费尽心思把人留在身边,不是寻了个助力,是供了尊什么活都不沾的大佛?
他是跟她过日子玩起来了吗?
齐旻胸口闷得发疼,怒意翻涌上来,几乎要压不住。
他活这么大,从未见过这般惫懒又理直气壮的人!
他十分好奇她究竟是什么稀奇古怪的品种,哪片土地能养出这么个懒货!
再这么被她气下去,他怕是早晚要被她活活气炸。
本来还犹豫不决的事,此刻竟是半点都不犹豫了,就她了!
就冲她这挑衅的心思,也得是她,必须是她。
“孤要回去一趟,你随行,到了之后,孤另有吩咐。”
“我的条件”
俞清清猜测他这口中要回去的地方定然不简单,想必吩咐的事也不小,刚想出口拒绝,岂料她话说了一半就被堵住了嘴,
俞清清低头一看,是一个苹果,他塞得,嗯,很好的工具。
“孤不想听你讲什么条件,孤的话就是命令,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你应了的!”
既然答应了的事就得做到,说好的一年呢,她自己亲口说的。
“哎,话不是这么说的,我当初是答应留在你身边做侍女,为期一年。
那我就做我这侍女该做的事,旁的超出侍女的能力范围的事,和我无关,我也无能为力啊。”
“你!”
齐旻实在没想到她能说出这样的话,她这不就是耍无赖,骗人吗?
他若是想要侍女,要什么样的没有,温柔的、伶俐的、乖巧懂事的,要什么样有什么样,个个都比她省心百倍。
又何必把她这么尊老祖宗请回来,不仅使唤不动,还要看她脸色行事,顺着她的脾气来?
他又不是自虐狂,更不是闲得发慌,无事可做。
这个俞清清,简直欺他太甚!
“孤的话就是命令,身为侍女就该听主子的命令,否则孤也留你不得了。”
“你的话也未必句句都在理啊。
我虽是你身边侍女,却不曾与你签过死契,更不是卖身为奴,任由你拿捏的人。
所以你的吩咐,合心意,能做到的,我便听。
若是过分荒唐,触及我底线,我自然可以不从。
我这人向来惜命得很,才不会平白为你涉险,你我又不是那种过命的关系,对吧?
你若真想让我尽心办事,自然要拿出对等的筹码来。
常言道:重赏之下,才有勇夫。
万一我中途叛变,那也不是没有可能啊,到时候你怎么办?
我说的话在理吧?”
在理?
太在理了!
简直说的太对了!
齐旻觉得自己要被她给气死了。
这个贱人!
他说一句,她就顶三句;他要她做事,她就开始推诿;他还没要她卖命呢,她就开始想着叛变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她这样的人,简直是岂有此理,毫无天理,毫无人性……
齐旻气炸了,直接捏碎了手里的杯子,鲜红的液体从手心缓缓流了出来。
俞清清……
她的话是不是说的太重了?
他都这样了。
可她好像没说错吧,她感觉自己说的句句在理啊。
他怎么还开始伤害自己了呢?
俞清清静静盯着他的伤口,咽了下口水,缓缓起身,想溜走。
齐旻一眼看出她的意图,抬手就把手里的碎片扔到她面前,鲜红的颜色十分夺目,就是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过来”
很轻的一句话,俞清清却能听出其中的杀意,裹着愤怒,直冲她而来。
她缓缓向前移动两步,想当作没听到,却被再度扔到自己面前的碎片吓到。
“过来”
此刻这句话带给她的惊吓程度不亚于恶魔的召唤,他就是那个恶魔,而她则是被恶魔盯上的那个人。
救命啊,老天爷,有变态出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