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坐收渔翁之利。

我必须去见我的父亲。

现在,立刻。

他是这盘棋局里,最薄弱,也最关键的一环。

我冲出酒店,拦了一辆车。

报出了那个我以为再也不会回去的地址。

车子在老旧的小区门口停下。

我冲上楼。

楼道里,一片狼藉。

一些被砸烂的家具,扔得到处都是。

五楼的防盗门,大开着。

上面被人用红漆,喷了两个刺眼的大字。

“还钱”。

我走了进去。

屋子里,比楼道更乱。

沙发被划破,电视被砸烂。

满地都是碎片。

江明和他妻子,都不见了。

只有我的父亲,江振国。

他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

像一只被遗弃的老狗。

头发更白了,也更乱了。

脸上,身上,都是伤。

他看到我,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一点光彩。

只剩下麻木和绝望。

“微微……”

他喃喃地叫着我的名字。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我的心里,没有同情,也没有怜悯。

只有冰冷的,审判般的平静。

我拿出手机,调出那张陈默的照片。

递到他眼前。

“爸。”

“他是谁?”

父亲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看着照片,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脸上,是比见到讨债鬼,还要惊恐一万倍的表情。

“不……不……”

他语无伦次地摇着头。

“他死了……他早就死了……”

“是吗?”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锋利的刀。

“他叫陈默,对不对?”

“一个珠宝设计师。”

“他还有一个名字。”

“江振东”

“你的亲弟弟。”

“我的亲叔叔。”

我每说一个字,父亲的脸,就更白一分。

到最后,他已经面无人色。

“你……你怎么会知道……”

“他还活着,是不是?”

我逼视着他的眼睛,不给他任何躲闪的机会。

“三十多年前,林峰的死,不是意外。”

“那场工地事故,也不是你的责任。”

“真正的凶手,是他。”

“是江振东,对不对!”

我的话,像一把重锤,彻底击溃了他最后的心里防线。

他崩溃了。

抱着头,嚎啕大哭。

像个孩子一样,涕泪横流。

“是……是他……”

“都是他……”

“他不是人……他是个魔鬼……”

断断续续的哭诉中,一个被掩埋了三十多年的,最黑暗的秘密,终于被刨了出来。

江振东,从小就比江振国聪明。

也比他更狠,更有野心。

他学的是地质。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跟着哥哥江振国,还有哥哥的好兄弟林峰,去了那个工地。

是林峰,最先发现了那条矿脉的迹象。

林峰为人正直,准备上报。

而江振东,却动了贪念。

他想独吞。

他设计了一场“意外”。

本来,他是想连林峰和自己的亲哥哥,一起除掉。

但他失算了。

钢筋砸下来的时候,是林峰,一把推开了我父亲。

自己,却被压在了下面。

我父亲,成了唯一的目击者。

也是唯一的幸存者。

江振东用我父亲的愧疚和懦弱,威胁他。

让他顶下了所有的罪名。

让他一辈子,都活在对林家的负罪感里。

而江振东自己,则带着那份标明了矿脉位置的地质图,金蝉脱壳。

他制造了自己“病逝”的假象。

换了个身份,变成了珠宝设计师陈默。

他以为,可以高枕无忧地去享用那笔天大的财富。

可他没想到。

那份地质图,是一份加密的图。

只有林峰,和与林峰一起工作的,最信任的人,才能解开。

而那个最信任的人。

就是我的母亲,刘玉芬。

母亲当年,是学测绘的。

图上很多标记,是他们两人之间的暗号。

所以,江振东这些年,一直没有真正离开。

他就像一个鬼影,潜伏在这个家的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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