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花了一整个下午。
终于,在一本三十年前的,已经停刊的行业杂志上。
找到了关于陈默的报道。
那是一篇很小的专访。
配了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很年轻。
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斯斯文文。
报道里说,陈默是当年业内最有天赋的新人设计师。
尤为擅长,处理各种罕见的原石。
他的设计,充满了灵气和想象力。
被誉为“能与宝石对话的人”。
但在他事业最巅峰的时候,却突然销声匿迹。
报道的最后,只用了一句话带过。
“据悉,陈默先生因意外,不幸于一年前离世,业内同仁深感惋惜。”
意外。
又是一个意外。
和林峰一样。
这真的是巧合吗?
我将那篇报道,用手机拍了下来。
我的直觉告诉我。
陈默的死,和林峰的死,一定有关联。
甚至,和那条钻石矿脉,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我离开图书馆。
天色已晚。
我找了一家酒店住下。
我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来整理思绪。
我把所有线索,摊开在桌子上。
母亲的信。
林峰的照片。
那颗原钻。
紫檀木盒。
母亲的录音。
还有关于陈默的报道。
我看着那张陈默的照片。
斯文,儒雅。
这样一个设计师,怎么会和林涛那种亡命之徒扯上关系?
又怎么会,和三十年前的工地事故有关?
我反复看着那张照片。
忽然,我的目光,凝固了。
我放大了照片。
死死地盯着陈默的脸。
那副金丝眼镜。
那略显单薄的嘴唇。
还有……他眉宇间那股,若有若无的熟悉感。
我在哪见过他。
我一定在哪见过这张脸。
我拼命地在脑海里搜索。
十八年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
巴黎的街头。
秀场的后台。
各种各样的面孔,在我眼前闪过。
都不是。
记忆,继续倒带。
回到我离开之前。
回到那个我憎恨的家。
一张张模糊的面孔,变得清晰。
父亲。
母亲。
江明。
邻居。
亲戚。
等等……
亲戚。
我猛地站了起来。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我想起来了。
这张脸。
我见过。
在我很小的时候。
在我家的……一张老旧的全家福上。
他不是陈默。
至少,他不只叫陈默。
他还有一个名字。
一个我父亲,几乎从不提及的名字。
他是我父亲江振国的,亲弟弟。
是我从未谋面的,亲叔叔。
江振东。
那个传说中,在我出生前,就已经“病逝”的叔叔。
19
江振东。
我的叔叔。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记忆的混沌。
我记起来了。
那张被压在箱底的全家福。
照片上,年轻的父亲旁边,站着一个和他有七分相似的男人。
戴着金丝眼镜,笑得温和。
母亲说,那是叔叔。
在我出生前就得急病死了。
父亲从不提他。
每次母亲提起,父亲的脸色都会变得很难看。
原来,他没有死。
他只是换了个名字。
换了个身份。
变成了珠宝设计师,陈默。
然后,又“意外”死了一次。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的父亲,江振国。
我的叔叔,江振东。
我的母亲,刘玉芬。
死去的林峰。
活着的林涛。
那条该死的钻石矿脉。
所有的人,所有的事,像一根根看不见的线,被一只幕后黑手,缠绕在了一起。
而那只手。
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就属于我那个,本该早已死去的叔叔。
那个神秘的电话。
那个知道一切的鬼影。
是他。
一定是他。
他在暗中观察着一切。
他在操纵着一切。
他把我当成棋子,去和林涛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