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他，江家，不会再替江明还一分钱。”
“并且，告诉他江明现在住的地址。”
“剩下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他们会处理得很‘干净’。”
他把“干净”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我明白了。
这不是简单的讨债。
这是要把江明，往死路上逼。
“怎么？”
林涛看着我脸上一闪而过的迟疑。
“后悔了？”
“下不了手？”
我握紧了手里的手机。
冰冷的触感，让我瞬间清醒。
我没有后悔。
我只是在想。
这样，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不。”
我抬起头，看着林涛。
“只是觉得，这个投名状，太轻了。”
林涛愣了一下。
随即，他脸上的欣赏之色，更浓了。
“你想怎么做？”
“我要他，身败名裂。”
我一字一句地说。
“我要他，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房子，家庭，还有他那可笑的自尊。”
“我要他，从云端跌落。”
“最后，再被那些债主，像野狗一样，撕碎。”
林涛听完，沉默了。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同类。
“你母亲，把你教得很好。”
他缓缓说道。
“好，我帮你。”
“明天一早，他现在住的那套房子，就会因为‘非法侵占’被查封。”
“他的老婆，会收到一份他婚内出轨，并且资产全是骗来的匿名信。”
“他公司，会知道他挪用公款去赌博的证据。”
“等他一无所有，像条丧家之犬被赶到街上的时候。”
“我会让那些债主，‘恰好’找到他。”
“这样，你满意了吗？”
我点点头。
“成交。”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
林涛叫住了我。
他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支很小的录音笔。
“这是什么？”
“你母亲留下的。”
林涛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她说，等你处理完江明的事。”
“就听听这个。”
“她说，这里面，有关于那颗钻石的，第一个提示。”
17
我拿着录音笔，离开了仓库。
身后，是林涛意味深长的目光。
我没有回家。
那个地方，已经没有我回去的必要了。
我在码头附近，找了一家通宵营业的咖啡馆。
点了一杯最苦的黑咖啡。
我需要保持绝对的清醒。
我看着窗外。
天色，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对江明来说，却是末日的开端。
我拿出那个老旧的手机。
屏幕上，只有一个联系人。
“疯狗”。
一个很贴切的名字。
我按照林涛的指示，编辑了一条短信。
内容很简单。
“江明，江振国之子。欠债不还。现住址……江家已放弃此人，随你们处置。”
我把父亲家的地址，附了上去。
然后，按下了发送键。
做完这一切，我的心，平静无波。
没有快感。
也没有愧疚。
像是在处理一件，与我无关的垃圾。
我将手机卡取出，掰成两段，扔进了咖啡馆的垃圾桶。
接着，我拿出了那支录音笔。
小小的，黑色的。
像一个沉默的秘密。
我戴上耳机，按下了播放键。
耳机里，先是一阵嘈杂的电流声。
然后，一个虚弱的，却无比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母亲。
“微微……”
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带着临死前的喘息。
“当你听到这段录音的时候，江明……应该已经得到了他应有的报应。”
“别怪妈心狠。”
“这个家，早就烂透了。”
“与其让它慢慢腐烂，不如……一把火烧干净。”
“我没能做到的事，只能由你来完成。”
她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像是在积攒力气。
“现在，听好了。”
“关于那颗钻石，关于林峰留下的宝藏。”
“唯一的线索，不在钻石本身。”
“也不在地图上。”
“线索，在那个盒子上。”
“那个装钻石的，紫檀木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