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见人总笑呵呵的男人,她叫了二十多年爸爸的人。
原来和善的皮囊之下,掩盖的是如此肮脏的内心。
此刻江莹心里对张启明早已经没有任何情分,二十多年又怎样,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审讯结束,石建军被狱警架走,周野来到监控室。
看着江莹,眼里充满同情,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受不了。
叫了二十多年的父亲,不仅不是亲生父亲,还在背地里不择手段地夺权夺钱,让她家破人亡。
周野叹了口气,走到他们面前,声音沉稳,“现在石建军的口供只能咬死车祸的事,不能证明张启明害死你外公。但光买凶杀人这一条,就足够让他把牢底坐穿。”
“石建军撑不了几天了,趁他还在,把张启明的案子坐实。”
周野说完给刑警队的同事打电话,“喂,带两个人,立刻把张启明扣了。”
“周队,辛苦了!”
江莹嘴角扯出一个浅浅的笑,明显笑得牵强。
从监狱出来,下午的阳光正好,不刺眼,却温暖。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为那么一个人难过不值得,更何况是在意料之中的结果!
她对张启明早就不抱任何希望,剩下的只有恨。
陆砚深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喉结滚了滚,伸手想要去握住她的手。
就在温热的手掌,触碰到江莹冰凉的手指时,江莹直接推开他。
“陆总,摆正自己的位置,我不喜欢跟前夫拉拉扯扯。”
陆砚深脚步顿住,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
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脾气怎么这么倔。
明明脚步都发虚,还强装坚定竖起一身倒刺。
他忍不住压着眉头大步上前,在江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弯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啊……”
身体突然腾空让江莹低呼一声,本能地抓紧了男人的大衣前襟。
反应过来后,她白着脸开始挣扎:“陆砚深,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陆砚深却死死扣着她,手臂的肌肉因为用力而绷得死紧,凌厉的下颌线透着不容抗拒的冷硬。
他垂下眸子盯着怀里不安分的女人,语气是一贯的别扭和傲娇。
“腿都软成面条了,还在这儿跟我逞能。你自己摔一跤没事,万一伤了我儿子?”
江莹:……
“跟你没关系,孩子是我一个人的,少攀关系。”
“没有我,你能生?”
男人嘴角扯出一抹浅浅的笑意,抱着江莹上车,脚步沉稳。
一直等在外面的司机看到他抱着人过来,赶忙拉开车门。
江莹被放进车后,陆砚深甚至贴心地帮她扣上了安全带。
还真是贴心!
江莹恍惚一瞬后,白了他一眼,心死了知道暖,晚了!
车子发动,江莹靠窗坐着,离陆砚深远远的。
想到今天的事,还是客气地跟他道谢,毕竟是为了她们家的事才跑一趟。
而且之前说这人被转监不简单,想必周野也是费了一番功夫的。
这次提审是知道了车祸的真相,但石建军并不知道给他转监的人是谁,江莹心里隐隐担心,警方内部有这种滥用职权的人不挖出来就像腐肉一样,会继续发臭。
“这时候抓张启明会不会有问题?”
“不会.周野心里有数。”
陆砚深低头看着手机,他不能说太多,以免她担心。
江莹没再说话,跟刚离婚的前夫没什么可聊的。
她看着车子行驶的方向,转头看了一眼陆砚深,还以为他会直接带她去老宅,没想到是回梧桐里。
陆砚深一直低着兴处理工作,意识到她存看自己,低低开口,“知道你回老宅不自在、爷爷奶奶去梧桐里。”
江莹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原来这人知道她不自在,那以前是傻,是蠢,现在才开窍?
离个婚跟被劳动改造了一样,心细、耐心,还知道关注她的情绪。
是有点讽刺!
江莹这么想着靠在门上,身体彻底放松。
陆砚深处理着工作,似乎是感觉太过安静,转头看向江莹,才发现她靠在车门上睡着。
单手支着头,眉心微蹙,不太舒服的样子。
他轻轻靠了过去,缓缓托住她的头,让她靠向自己。
整个过程,没有丝毫没有惊动她。
直到梧桐里,江莹都没有醒。
车子堪堪停稳,陆家老爷子和老太太就围了过来。
老太太兴奋地拉开车门,“莹莹……”
含笑的声音刚出口,看到江莹睡着,未说出的话,尽数被自己咽了回去。
眉眼间尽是慈爱的笑。
“睡着啦?”
陆砚深点头。
“你小心点下来,抱回去睡。”老太太眼神宠溺,“这么睡着多不舒服。”
老爷子着急地凑过来,“慢点,别把莹莹吵醒了。”
老两口围在车门边,三个大人压着声音,搞得跟特务接头一样。
陆砚深稍稍侧身,抬手扶着江莹的头,本想让她靠着车自己下去,结果这时江莹醒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江莹脑袋有些迷糊,手去一点都不迷糊,抬手一个耳光“啪”一声甩在他脸上。
“狗东西,别忘了你是前……”夫哥。
陆砚深被他一巴掌甩懵,耳朵里都嗡嗡作响。
但意识到她要说出口的话,他慌忙无助江莹的嘴,一个劲儿给她使眼色。
完全忘了自己刚被人扇了一个大嘴巴子。
站在车门口的老两口惊得目瞪口呆,向来乖巧的孙媳妇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彪悍?
这是怎么了,江莹看自家大孙子咋像是仇人呢?
江莹看到陆砚深暗暗给她使眼色,缓缓转头。
看到门口的两个人,瞬间清醒,睁大眼睛眨了眨。
暂时不跟老人家说,这是两人之前就说好的,老爷子虽然身体恢复了很多,但不能激动,许振清的事到现在所有人都瞒着他。
不敢想他正高兴自己有了重孙子,突然告诉他重孙子不会姓陆,老爷子会不会一口气背过去。
江莹水汪汪额大眼睛眨了又眨,眨着眨着眼泪就掉了出来。
陆砚深看她瞅见了老两口,就松了手。
“呜呜呜,我刚做了个梦,梦到自己被狗追,眼看要扑到我身上,我就抬手打他。”
江莹说着手上开始比画,不知是不是有意,一巴掌又拍在陆砚深头上。
陆砚深:……
“孕早期就是容易做梦,没事啊,不怕不怕。”
老太太说着弯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然后瞅了一眼陆砚深,“你还傻愣着干什么,没看到莹莹受了惊,赶紧地扶她回家。”
“没一点眼力见,傻愣着干啥,赶紧联系营养师,看莹莹这种情况能不能喝点安神滋补的东西。”
陆砚深再次无语,感情自己是条被打的狗,他们家一直把他当宝的人,这会儿像是没有看到他连着挨了两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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