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宇的手机铃声,在死寂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原本还在狂笑的脸,被这突如其来的铃声打断,闪过一丝不耐烦。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我猜到的那个人,他爸。
赵宇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讨好的语气接通了电话。
“喂,爸,我正办事呢,什么事这么急……”
他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哪怕我没有开免提,那凄厉的吼声依然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个小畜生!你到底在外面惹了什么大人物!”
赵宇被吼得一愣,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爸,你喊什么啊?我能惹什么人,我……”
“你还敢顶嘴!盛海集团刚才直接发了红头文件,单方面撕毁了跟我们所有的代理合同!”
“不仅如此,行业内排名前十的渠道商,就在刚才那一分钟里,全部打来电话要求退货和解约!”
“我们宏达的资金链瞬间断了!银行那边也接到了风声,正在催我们还贷款!”
“你个败家子,你把我们家彻底毁了!你马上给我滚回来!”
电话那头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愤怒,已经破音了。
随后是“砰”的一声巨响,似乎是手机被狠狠摔碎的声音。
嘟嘟嘟的盲音,成了这场闹剧最后的休止符。
赵宇举着手机,整个人像一尊被抽干了灵魂的雕塑,僵在了原地。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手一松。
“啪嗒”一声。
最新款的苹果手机掉在水泥地上,屏幕摔得粉碎。
就像他刚才还引以为傲的家世一样,碎得彻彻底底。
周围那些原本看热闹的盛海员工,此刻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看向我的眼神,从刚才的鄙夷,瞬间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敬畏。
一个电话,一分钟。
让一家年流水几千万的公司直接破产。
这是什么样的手腕?这又是何方神圣?
赵宇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僵硬地转过脖子,看向我。
他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和不可一世。
只剩下最纯粹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扑通”一声。
赵宇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我面前。
他甚至不顾地上还有刚才散落的玫瑰花刺,膝盖被扎出了血也浑然不觉。
“大哥……不,周总!周爷爷!”
他语无伦次地哀嚎着,甚至想爬过来抱我的腿。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家吧!我爸有心脏病,他会受不了的!”
“洛晴,晴晴!你帮我求求情啊!看在我们过去五年的份上,你帮我说句话吧!”
他见我不为所动,又转头去求洛晴。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哪还有半点富家公子的尊严。
我冷冷地俯视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你刚才说,洛晴是贪图你家的钱?”
我语气平静地反问。
“不不不!是我嘴贱!是我配不上她!”赵宇疯狂地扇着自己的耳光,“啪啪”作响。
“现在,你家没钱了。”
“你猜,还有没有人会贪图你?”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甚至觉得多看一秒都脏了眼睛。
我揽着洛晴的肩膀,转身走向我那辆黑色的大众。
“我们走。”
洛晴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
她由着我揽着她,坐进了副驾驶。
一直到车子开出很远,后视镜里再也看不到那个跪在地上的身影。
车厢里的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我握着方向盘,用余光观察着洛晴的表情。
她没有被吓到,也没有同情。
她只是盯着我看,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重新审视。
“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
我踩下刹车,在一个红绿灯路口停下。
我转过头,迎上她的目光。
“我说我是一个被前女友嫌弃的穷光蛋,你还信吗?”
洛晴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穷光蛋可没有一个电话让宏达贸易破产的本事。”
“周彦,你瞒了我很多事。”
她的语气里没有责怪,只有陈述事实的平静。
“我不是故意瞒你。”
绿灯亮起,我重新发动车子。
“只是在今天之前,我觉得没有必要解释。”
“但现在,你是我的妻子。”
“我向你保证,找个合适的机会,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洛晴看着我,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我等你告诉我。”
她没有继续追问,这种充分的信任和分寸感,让我感到无比舒适。
回到家,我刚换好鞋,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是老陈打来的。
“老周,事情办妥了,宏达贸易已经彻底凉了。”
老陈在电话那头邀功。
“干得不错。”
“不过,有件事我得跟你汇报一下。”老陈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严肃。
“刚才圈子里有个叫李浩的富二代,在四处打听你的底细。”
李浩?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我脑海中闪过夏梦发给我的那张照片。
那个搂着她的腰,开着红色保时捷的上司,好像就是叫李浩。
“他打听我干什么?”我冷笑一声。
“好像是因为你前女友的事,他在外面放话,说你是个不知好歹的穷屌丝,要找人弄残你。”
老陈啧啧了两声。
“这孙子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啊。”
“而且,他今晚也会去参加天盛会所举办的那个商业晚宴。”
“老周,你今晚不是也要去露个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