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行舟后来确实每周来看朵朵。
每次都是周六下午,准时到。
他会带朵朵去小区楼下骑车,或者去附近的公园喂鱼。
朵朵每次见到他都很开心,扑过去喊爸爸。
他蹲下来接住她,抱起来转一圈。
那种笨拙又认真的样子,跟他当年不太一样了。
像一个终于学会付出的人。
只是学得太晚了。
送朵朵回来的时候,他会在门口站一会儿。
有几次他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说了句“那我走了”。
我说“好,路上注意安全”。
然后关门。
礼貌、疏远、恰到好处。
这是我们现在的距离。
不远不近。
不痛不痒。
有一次,朵朵从他那儿回来,带了一个信封。
“爸爸说让我交给妈妈的。”
我打开。
里面是一张银行卡,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写了一句话:
“首付三十万和这些年你垫的钱,我都算清了。卡里四十六万,你拿着。密码是朵朵的生日。”
我看着那行字。
他的字跟十年前一样,工工整整的楷体,一笔一划。
四十六万。
他算了。
居然真的一笔一笔算清了那些年我花的钱。
买菜的、交水电的、给朵朵报兴趣班的、给他买衣服的、逢年过节给婆婆买礼物的。
他都记着。
不是不知道,是以前不在意。
我把银行卡放进了抽屉里。
没有退回去,也没有矫情地说“不需要”。
这是我应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