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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别打京观的主意了

话音落下,那突厥酋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著温禾。

车轮放平!

那车轮原本是立著的,离地足有三尺高,低于车轮的孩子,尚且能活命。

可若是将车轮放平在地上,那便是贴著地面,别说是孩子,就连刚出生的婴儿,都高于这「车轮高度」!

这哪里是饶命?

这分明是要将他们部落,斩草除根!

「你————!」突厥酋长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温禾,声音嘶哑地嘶吼。

温禾嗤笑一声,懒得跟他废话。他抬手,轻轻挥了挥。

旁边的飞鱼卫心领神会,上前一步,手中的短弩对准了那酋长。

「咻!」

一支弩箭射出,精准地穿透了酋长的喉咙。

酋长捂著脖子,鲜血从指缝间涌出,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往何声音,最终重重地倒在雪地里,彻底没了气息。

「杀!」

苏定方一挥马槊,唐军一拥而上!

他回头,看向坐在小矮马上的温禾,嘴角不禁上扬了起来。

之前温禾走来的时候,他还以为是来劝他不要杀戮。

没想到这温嘉颖倒是比他更杀伐果断。

「异族人畏威不畏德,嘉颖做的好。」苏定方赞赏道。

温禾不置可否的笑了一声,没在说这个,转头去告诉传令兵,将消息传到李靖那边。

他们从朔州出发,只带了不到四千骑兵,以及十个飞鱼卫,还有两门铜炮。

每个人身上都只带了几天的炒面。

温禾原本以为李靖会突袭定襄,没想到在到达恶阳岭后,他却让兵马停了下来。

然后让苏定方率领数百骑兵来攻打面前这个部落。

至于温禾在这里,是因为他要和空中的飞鱼卫联络。

传令兵打著旗语。

空中的飞鱼卫看到后,向著李靖所在的方向也打了旗语。

「看来是拿下了。」

尉迟恭看到旗语后,放下瞭望远镜,转身对李靖说道。

李靖闻言,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然后专心的看著手上的舆图。

这舆图上标记这大大小小十几个红点,这些红点都是百骑之前探明的突厥各个部落的存在。

大的部落有上万人,小的也有一两千人。

这些部落在此地,一来是放牧,二来是为了拱卫牙帐。

不过此刻在李靖眼中,这些部落便是他军队的粮仓。

「薛延陀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李靖抬头问道。

专门负责联络薛延陀的契芯绀,上前说道。

「启禀大总管,两日前有过来信,夷男那边已经知道大唐出兵的消息了,可是暂时还没收到他们出兵的消息。」

契芯绀有些著急。

他出身自草原,自然明白草原上都是什么性格。

大多都是见利忘义。

所以他担心夷男会按兵不动。

李靖依旧神色淡然。

「不著急。」

随即他指著舆图上的几个点。

「有劳契苾将军率你一千骑从西北出发,不可快也不可慢,一日一寨即可,每日黄昏前必须归来。」

契苾绀闻战而喜。

他还以为这一次出来,只能做个顾问。

没想到李靖竟然允许他出兵,他当即向著李靖一拜:「末将尊领。」

「记住,不可太过深入。」

「遵命。」

契芯绀神色郑重的拱手行礼。

「敬德。」李靖随即又喊了一声尉迟恭。

尉迟恭闻言,向著李靖一拱手,声音嘹亮道:「末将在!」

「令你率五百骑由东北进发,歼灭沿途部落后,直逼定襄城,告诉颉利,老夫来了!」

「诺!」

尉迟恭一拜,随即出了军帐。

见他离开,契苾绀也连忙告辞离去。

李靖收起舆图,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

他转身迈步,朝著军帐之外走去。

帐帘被亲兵掀开的瞬间,一股凛冽的寒风裹挟著雪粒子呼啸而入,刮得人脸颊生疼。

外头的风势比白日更盛了,猎猎作响的军旗被吹得几乎要撕裂开来。

不远处的空地上,两个热气球正缓缓降落,吊篮里的飞鱼卫士兵裹紧了羊毛衣。

「总管。」

副将连忙捧著一件厚重的狐裘迎上来,小心翼翼地为李靖披上,又仔细系好领口的系带。

「风雪大了,您还是回帐内等著吧。」

李靖摆了摆手,没有应声。

他立在风雪之中,目光越过漫天飞舞的雪沫,望向东南方定襄的方向。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这漠北的风雪,终究是要埋葬突厥人的野心了。

不多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温禾骑著那匹矮脚马,慢悠悠地走在前面,苏定方一身玄甲,紧随其后。

两人的身上都沾著雪沫和淡淡的血腥味,显然是刚从那突厥部落回来。

「末将参见总管。」

苏定方翻身下马,抱拳行礼,声音洪亮。

温禾也跟著下了马,对著李靖拱了拱手,脸上带著几分笑意:「李总管,幸不辱命。」

李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落在温禾身上时,微微顿了顿。

方才斥候来报,说那突厥部落上下数千口,竟无一人逃脱,连牛羊牲畜都被尽数收缴。

他想起当初会州之战后,这少年执意要筑京观,将敌军首级堆成山,用以震慑四方的狠戾模样,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

「这么晚回来,莫不是又筑京观了?」

李靖挑眉,语气里带著几分调笑。

温禾闻言,嘿嘿一笑,伸手拂去肩上的雪沫。

「闲来无事,先练练手罢了,不过这一次没立碑,毕竟这里以后是我大唐的疆域。」

李靖失笑,摇了摇头。

这温嘉颖啊,年纪轻轻,杀心倒是重得很。

寻常世家子弟,这个年纪还在读书习字,吟诗作对,他倒好,一言不合便要斩草除根,连京观这种震慑人心的法子都想得出来。

等他将来长大成人,手握权柄,怕是要让草原上的异族人闻风丧胆,连夜里哭嚎的孩童,听到他的名字都要噤声。

他只笑了一声,便不再纠结这个话题,转头看向苏定方,沉声问道:「战果如何?」

苏定方挺直脊背,朗声回道:「启禀总管,那部落虽小,却是颉利指定的进贡点。」

「此刻部落里聚集了上千牛羊,还有数千石的青稞麦粟,足够我军食用个把月。末将已经让人清点完毕,尽数押回了营地。」

「好。」李靖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留下一部分牛羊,宰杀了给将士们加餐,剩下的,派人连夜送回朔州。」

「喏!」苏定方应声领命。

不多时,营地外便响起了牛羊的嘶鸣声。

篝火熊熊燃烧起来,将士们围著篝火,磨刀霍霍,空气中很快便弥漫开烤肉的香气。

连日来的急行军,将士们早已疲惫不堪,此刻有了热乎的肉食,一张张被冻得发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笑意。

夜色渐深,篝火渐熄。

李靖回到军帐,再次铺开舆图,指尖落在恶阳岭的位置,沉吟片刻,抬头看向一旁正捧著热汤喝得津津有味的温禾,缓缓道。

「明日,苏定方率军攻打恶阳岭,你那两门火炮,可否一试?」

温禾闻言,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还以为李靖会把火炮当成最后的底牌,留到攻打定襄的时候,给颉利一个措手不及。

毕竟这火炮威力巨大,却是初次上阵,谁也不知道实战效果如何。没想到李靖竟打算在恶阳岭便亮出来。

「当然可以!」

温禾放下汤碗,擦了擦嘴角,语气难掩兴奋。

李靖看著他雀跃的模样,不由得莞尔。

这少年平日里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唯独这样的事情才会露出这般孩子气的模样。

只是他很快便收敛了笑意,沉声叮嘱道。

「火炮笨重,运输不易,此番只带了两门,炮弹也只有十余枚,你且仔细些,莫要出了岔子。」

「总管放心。」

温禾拍著胸脯保证。

火炮的重量确实不轻,一门火炮足足有上千斤,需要两匹健壮的挽马牵引,行走在积雪覆盖的山路上,速度更是慢得惊人。

若非此番走的是恶阳岭的小径,寻常官道,怕是连运输都成问题。

一夜休整,将士们养精蓄锐,精神饱满。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营地外便响起了嘹亮的号角声。

埋锅造饭,炊烟袅袅。将士们吃饱喝足,披甲戴盔,集结在营地中央。李靖一身戎装,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将士,声如洪钟。

「今日,我军攻打恶阳岭!破此天险,定襄便在眼前!诸位将士,可有信心?」

「有!有!有!」

上千将士齐声呐喊,声音震彻山谷,连漫天的风雪都仿佛被这股气势震慑,小了几分。

李靖满意地点了点头,抬手一挥:「苏定方听令!」

「末将在!」

苏定方出列,抱拳行礼。

「命你率领一千精锐步兵,攻打恶阳岭!」

李靖沉声道。

「恶阳岭上的守军,不过千人,且多是仆从军,不堪一击,你且先率部佯攻,待火炮轰开城门,再率军冲杀入城!」

「末将领命!」

苏定方接过令旗,转身大步离去。

温禾早已带著飞熊卫的士兵,将两门火炮牵引到了军阵前方。

飞熊卫的士兵们小心翼翼地调整著炮口的角度,装填著炮弹。

这些炮弹都是生铁铸造,圆滚滚的,足有香瓜大小,看著不起眼,威力却足以开山裂石。

恶阳岭上,那座荒废的城邦矗立在风雪之中。

城墙由巨石堆砌而成,虽历经岁月侵蚀,却依旧坚固。

城头上,上千名突厥守军正探头探脑地往下望,看著唐军阵前那两门从未见过的庞然大物,一个个面露疑惑。

「那是什么东西?」

一名突厥小校皱著眉头,指著下方的火炮,满脸不解。

旁边的士兵摇了摇头,瓮声瓮气地回道:「不知道,看著怪模怪样的,好像是唐人的烟囱。」

「烟囱?」小校眯著眼睛,仔细打量了一番。

「蠢货,唐人怎么可能拿著烟囱来攻城!」

「怕是唐人弄出来的唬人玩意儿,想吓退咱们。」

城墙上的突厥人议论纷纷,大多都觉得这是唐军的障眼法,根本没放在心上。

而城外的唐军将士,看著那两门黑漆漆的火炮,也是一脸茫然。

他们只听说过高阳县伯造了一种厉害的武器,却从未见过。

此刻见这东西模样古怪,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好奇地张望。

李靖策马来到温禾身边,看著他手里拿著的火把,眉头微蹙,有些担心地问道。

「你亲自来?火炮威力巨大,若是出了意外————」

他话未说完,便被温禾打断。

「总管放心,这火炮我试过无数次了,不会出问题。」

温禾握紧火把,脸上满是兴奋,眼中闪烁著光芒,「再说了,这可是火炮对敌的第一炮,意义非凡,日后可是要名垂青史的,这种露脸的机会,我怎么能让给别人?」

一旁的苏定方听得心痒难耐,凑上前来,搓著手笑道。

、「嘉颖,要不还是某来吧?某胆气足,点火稳当。」

「不行!」

温禾立刻将火把护在身后,警惕地看著他。

「这第一炮,必须是我来,谁和我抢,我和谁急!」

苏定方见状,只得悻悻地退了回去,嘴里嘟囔著:「看你小气的,不就是点个火嘛,有什么稀罕的。」

温禾懒得理他,深吸一口气,走到火炮后面,对著城墙上的方向,竖起了大拇指。

这是他测量距离的法子,大拇指对准目标,闭上一只眼睛,便能大致估算出炮口需要调整的角度。

苏定方站在一旁,看得满头雾水。

城墙上的突厥将领,也是一脸疑惑,不知道这唐军小将在搞什么名堂。

调整好角度,温禾对著旁边的飞鱼卫士兵点了点头。

士兵立刻将炮捻点燃,火星「滋滋」地燃烧起来,朝著炮膛内蔓延而去。

温禾握紧火把,屏住呼吸,目光死死地盯著炮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这两门火炮之上。

军阵前一片寂静,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陡然炸开。

仿佛是九天之上的惊雷,在山谷间回荡。

两门火炮同时发射,炮口喷出滚滚浓烟,巨大的后坐力,将炮架震得向后滑出数尺远,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两颗生铁炮弹,拖著长长的尾焰,如同流星一般,朝著恶阳岭的城墙呼啸而去。

唐军将士们被这巨响震得耳膜生疼,一个个捂起耳朵,满脸震惊地望著天空。

城墙上的突厥人,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懵了。

他们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那两颗飞速袭来的炮弹,一时间竟忘了躲闪。

「砰!」

一声巨响,其中一颗炮弹精准地砸在了城墙之上。

坚固的石墙,在炮弹的撞击下,竟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碎裂开来。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城墙上顿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坑洞,数名来不及躲闪的突厥士兵,直接被碎石砸中,惨叫著摔下城墙。

另一颗炮弹,却稍稍偏了些,擦著城墙飞过,落在了城内的空地上,炸起一片雪雾。

「打歪了?」

温禾看著那偏离目标的炮弹,愕然地眨了眨眼,有些懊恼地挠了挠头。

他刚才明明瞄准的是城门,没想到还是差了一点。

可大唐的将士们,早已顾不上这些。

他们看著城墙上那个巨大的坑洞,一个个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是什么样的威力?竟能将巨石堆砌的城墙,砸出这么大一个坑?

「这————这也太厉害了吧!」

一名士兵喃喃自语,声音都在颤抖。

「我的天!这玩意儿比投石车厉害百倍不止啊!」

「大唐威武!火炮威武!」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著,军阵前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大唐万胜!」

「火炮万胜!」

将士们挥舞著手中的兵器,士气高涨到了极点。

连日来的疲惫和紧张,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对胜利的渴望。

城墙上的突厥人,彻底傻眼了。

刚才还在说这是唬人玩意儿的小校,此刻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嘴里喃喃道。

「妖术————这是妖术————」

那名突厥将领,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他看著那被砸出大坑的城墙,又看著城外唐军阵前那两门还在冒著浓烟的火炮,只觉得头皮发麻,双腿发软。

这哪里是什么唬人的手段?这分明是毁天灭地的利器!

「快!快守住城门!」

他回过神来,声嘶力竭地嘶吼道。

「唐军要攻城了!」

可他的话音未落,温禾已经调整好了炮口角度,再次点燃了炮捻。

又是两声巨响传来。

「轰隆!轰隆!」

这一次,两颗炮弹精准无误地砸在了城门之上。

厚重的木门,在炮弹的撞击下,瞬间四分五裂。木屑纷飞,城门洞开,露出了城内惊慌失措的突厥士兵。

「打得好!」

李靖见状,猛地拔出腰间的横刀,高声喝道。

「苏定方!率军冲杀!」

「诺!」

苏定方早已等得不耐烦了,闻言立刻挥舞著手中的马槊,厉声高呼:「儿郎们!随我杀!」

一千精锐步兵,如同猛虎下山,朝著恶阳岭的城门冲杀而去。

他们踩著积雪,越过碎石,口中高呼著「大唐万胜」的口号,气势如虹。

城墙上的突厥守军,早已被火炮的威力吓破了胆,哪里还有心思抵抗?

他们丢盔弃甲,哭爹喊娘,四处奔逃。

苏定方一马当先,冲入城中,马槊横扫,瞬间便将两名突厥士兵挑翻在地。

唐军将士紧随其后,如同砍瓜切菜一般,朝著溃散的突厥人杀去。

风雪依旧呼啸,恶阳岭上,喊杀声震天动地。

火炮的余温还在炮身萦绕,淡淡的硫磺味混著风雪中的血腥味,在恶阳岭的山口弥漫开来。

温禾倚著冰凉的炮筒,看著城门处抱头鼠窜的突厥残兵被唐军逐一清缴,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转头看向缓步走来的李靖,故意扬了扬下巴,少年人的得意劲儿毫不掩饰o

「李总管,瞧见了吧?这便是我大唐的真理,口径即正义,火炮即王道。」

李靖刚巡查完前沿阵地,肩头落著一层薄薄的雪沫。

他抬手捋了捋银白的胡须,目光落在那两门还冒著轻烟的火炮上,眼中满是赞许。

「确是神兵利器。一炮轰开百年石城。」

话锋一转,他轻轻拍了拍炮身,沉声道。

「只可惜太过笨重,四匹挽马才能拖动,若是遇著更陡峭的山路,怕是要误了军机。」

温禾也知道这短板,摸了摸炮身上的铜纹笑道。

「总管放心,回头我让工部改良,技术是需要不断革新滴。」

两人正说著,远处传来苏定方的传令兵禀报。

「启禀总管、高阳县伯,苏将军已肃清城内残敌,请二位入城!」

李靖点头示意,与温禾并肩朝著城内走去。

刚踏入城门,眼前的景象便让温禾挑了挑眉。

街道两旁的突厥尸身排列得整整齐齐,显然是经过刻意整理,而唐军士兵正有条不紊地收缴物资,连散落的箭矢都仔细收拢,没有半分劫掠的乱象。

苏定方正站在昔日突厥守将的府邸前,见二人到来,立刻上前拱手。

「总管,城内已清剿完毕,共斩首九百七十三级,俘虏无一生还。」

温禾瞥了眼府邸墙角堆积的尸身,又看了看苏定方腰间还在滴血的弯刀,意味深长地看向李靖。

那眼神再明显不过。

这么多尸体,刚好能筑个京观,既能震慑突厥余部,又能彰显大唐军威,多好的机会。

李靖岂能不知他的心思,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哭笑不得。

「别打京观的主意了,这恶阳岭不过千人守寨,尸体堆起来也显不出威势,反倒占地方,何况我军要在此长期驻扎,尸身久置易生疫病,传令下去,让工兵营在城外挖深坑,将尸身悉数掩埋,再撒上石灰消毒。」

温禾闻言,脸上的兴奋劲儿瞬间淡了大半,垮著肩膀嘟囔:「好不容易有机会练手。」

苏定方在一旁大笑道。

「嘉颖何必著急,等咱们拿下定襄,把颉利的首级挂在城门上,比什么京观都管用!」

这话倒是让温禾眼前一亮,正想附和,却被李靖打断。

「少安毋躁。先把军营扎稳了再说,传我将令,全军进驻恶阳岭,清点粮草,骑兵分出两队,轮流在山下巡逻!」

军令一下,大军立刻行动起来。

原本荒废的城邦瞬间热闹起来,士兵们搬石头、搭帐篷、架篝火,风雪中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温禾跟著李靖查看了一圈营地布局,见李靖将中军帐设在城中央的高台上,又把火炮架在东西两个城头,心中的疑惑愈发强烈。

待到暮色四合,军营里升起袅袅炊烟,温禾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径直走到李靖的中军帐。

帐内只点著一盏油灯,李靖正趴在案前研究舆图,案上还放著半块没吃完的麦饼。

「总管,喝口汤暖暖身子。」

温禾把汤碗放在案上,顺势凑到他身边,讪汕的问道。

「我有一事不明,想向总管请教。」

李靖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暖意顺著喉咙滑下,他抬眸看向温禾:「但说无妨。」

「恶阳岭虽地势险要,却是典型的绝地」。



温禾疑惑道。

「山顶面积狭小,粮草转运不便,若是突厥人派大军合围,断了咱们的水源和粮道,再围而不攻,不出十日,我军便会不战自溃。」

「三国时马谡守街亭,就是犯了舍水上山,不下据城」的错,最后落得兵败身死的下场,总管为何还要把军营扎在此地?」

虽然说历史上李靖也是这么做的,但温禾心里还是有疑惑。

李靖闻言,放下汤碗,拿起案上的木尺,在舆图上比划起来:「你只知马谡失街亭,却不知老夫与他的不同。」

「马谡守街亭,是为了堵,要挡住司马懿的大军;而老夫守恶阳岭,是为了引」,要把突厥人都引到这里来。」

他指著舆图上标注的几个红点。

「你看,这是尉迟恭率领的五百骑兵,这是契苾绀的一千骑兵,这两路兵马,一路虚张声势,一路烧杀劫掠,就是要让附近的突厥部落以为我军主力分散,有机可乘。」

温禾眨了眨眼,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您是说,故意让突厥人投鼠忌器,来攻打恶阳岭?」

「正是。」

李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恶阳岭是通往定襄的必经之路,颉利肯定会派部落在此驻守,如今咱们占了这里,就像在他心口插了一把刀。」

「那些部落首领要么是颉利的亲信,要么是靠颉利庇护的,见咱们孤军驻守在此,定会联合起来反扑。」

他顿了顿,又拿起木尺,在舆图上画了一个圈。

「到时候,尉迟恭和契苾绀便从东西两侧回师,老夫再率军从恶阳岭杀出,形成内外夹击」之势,突厥人零散分布,最大的部落也不过万余人,所属兵力全部加起来也不足一万,这点兵力,不值一提。」

温禾抿著嘴,有些无奈。

可他们手上如今也只有两千人不到。

面对一万敌军,也就李靖能说出不值一提这四个字了。

「可若是突厥人不上当,就是不来攻打呢?」

温禾还是有些顾虑。

李靖轻笑一声,拿起案上的麦饼咬了一口:「那就更好,尉迟恭可以一直围著定襄骚扰,契苾绀则继续清扫西北部落,老夫在恶阳岭养精蓄锐,等李世绩在白道川击败执失思力,咱们三路大军合围定襄,颉利插翅难飞。」

说到这里,他看向温禾,眼中带著几分赞许。

「你能想起马谡失街亭的典故,说明心思缜密,但战场之上,没有一成不变的战术,绝地」亦可变为福地」,关键要看领兵之人如何运筹,马谡输在教条」,老夫赢在活用」。

这可不是李靖在自夸,而是他在教导温禾。

他这才明白,为何李靖能成为大唐军神。

都说李靖用兵以正胜,但一个用兵大家,怎么可能不用谋略。

只不过他的敌人根本没有明白,李靖的谋划罢了。

温禾今天算是真正的领教了。

「多谢大总管。」

他真心诚意的向著李靖行了一礼。

李靖不以为意的笑了一声,将他扶了起来。

「正好这段时间,你随我身边,有事尽管询问即可。」



温禾闻言,双眸顿时亮了起来。

就在这时,帐外急匆匆的来了一人。

看他穿著像是斥候。

斥候入帐后,朝著李靖拱手一拜,说道。

「启禀总管,山下发现两队骑兵,正在窥探我军营地!」

李靖脸上的笑意顿时归于平淡。

两队骑兵,大概两百人左右。

这边战事才刚刚结束,没想到就有突厥人来犯了。

不过这样的兵力应该不是来攻打的,很有可能是来试探。

他随即看向了李靖,只见后者从容说道。

「不急,驱赶即可,让苏定方今夜戒备,全军不可卸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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