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叶青玄一直在看各宫的事务。淑妃心里不乐意,给自己暗地里使了不少绊子。
还有自己那个妹妹,一直认为那个死去的继母是她亲生母亲。可实际上,继母是自尽的,所谓的父亲,从来不关注自己这些女儿。
她没有办法,只能带着妹妹进宫,这里有自己,有太后,好歹还能护着些妹妹。
叶青玄正在看账本,忽然觉得太阳穴一阵剧痛,像有人拿锥子往里扎。她放下账本,按住额头,闭上眼睛。
“娘娘?”身边的宫女碧桃连忙走过来,“您怎么了?”
“没事。”叶青玄摇摇头,“可能是这几天没睡好。”
可头痛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重。到了傍晚,叶青玄的脸色已经白得吓人,额头上全是冷汗。碧桃吓坏了,连忙去请太医。
李太医来了。他是太医署的老人了,须发花白,在宫里待了三十年,什么病都见过。他给叶青玄诊了脉,又问了问症状,沉吟片刻,开了一个方子。
“皇后娘娘这是劳累过度,气血上涌,导致头痛。臣开个方子,吃上几剂,好好休息几日,应该就没事了。”
叶青玄点点头,让人去抓药。
药熬好了,她喝下去,头痛确实缓解了一些。可到了半夜,又疼起来了,比白天还厉害。碧桃又去请李太医,李太医连夜进宫,重新诊了脉,改了方子。
新方子喝下去,还是没用。头痛时轻时重,反反复复,折腾得叶青玄整夜整夜睡不着。
到第十天的时候,叶青玄已经瘦了一圈,眼下青黑一片,嘴唇发白。太后知道了,心疼得不行,让人去请闻辞。
“让闻神医去看看。那些太医,一个个都是吃干饭的。”
闻辞接到太后的口谕,放下手里的药杵,擦了擦手,带着姜梨去了坤宁宫。
她到的时候,叶青玄正靠在床头,手里还拿着一本账本。碧桃在旁边劝她休息,她摇摇头:“今日的账还没看完,明日还有明日的事。”
闻辞走进去,看了一眼桌上的药碗,又看了一眼床头的账本,眉头皱了起来。
“皇后娘娘,您这是治病还是拼命?”
叶青玄抬起头,看见闻辞,笑了笑:“闻神医来了。坐。”
闻辞没有坐。她走到床边,伸手搭上叶青玄的脉。屋里安静下来,碧桃屏着呼吸,不敢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闻辞松开手,问:“谁开的方子?”
“李太医。”碧桃连忙说。
“方子还在吗?”
碧桃去把方子拿来了。闻辞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是治头痛的方子?”她把方子放下,“这方子没错,可不对症。”
碧桃愣住了:“不对症?李太医说娘娘是劳累过度,气血上涌……”
“气血上涌?”闻辞冷笑了一声,“皇后娘娘的脉象细弱,气血两虚,哪里来的上涌?李太医连脉都诊错了,开的方子能有用?”
碧桃的脸色白了。叶青玄倒是很平静,看着闻辞:“那我这是什么病?”
闻辞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药碗,看了看碗底的药渣,又走到外面的小厨房,翻了翻熬药剩下的药渣。
碧桃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问:“闻神医,您找什么?”
闻辞没有说话。她把药渣翻了一遍,从里面挑出几片东西,放在手心里看了看,又闻了闻。
“这药里加了川芎?”她问。
碧桃点点头:“是。李太医说川芎活血行气,治头痛最好。”
闻辞把那几片川芎放在桌上,看着叶青玄。
“皇后娘娘,您这头痛,不是劳累引起的。是有人给您下了东西。”
叶青玄的脸色变了。
闻辞指着桌上的川芎:“川芎是好药,可它有一个问题。它活血。如果您体内本身就有活血的药性,再加川芎,就会过头。过头了,就会头痛。”
她顿了顿,又道:“我刚才看您的脉象,体内有一种慢性的活血之药,量不大,可每天都在吃。吃的时间长了,气血就会慢慢耗散。再加上川芎,头痛就发作了。”
叶青玄沉默了很久。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给我下药?”
“是。而且不是一天两天了。至少有一个月。”
碧桃的脸刷地白了。她跪下来,声音发抖:“娘娘,奴婢不知道……奴婢真的不知道……”
叶青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她的目光很平静,可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东西。
“能查出是什么药吗?”她问。
闻辞摇摇头:“药渣里只剩川芎了,其他的被熬过了,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不过我可以开个方子,先把你体内的毒排出来。至于下药的人——”她看了叶青玄一眼,“那是皇后娘娘的事了。”
叶青玄点点头,没有再问。
闻辞开了方子,让碧桃去抓药。走的时候,她在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皇后娘娘,您身边的人,该清理了。”
叶青玄靠在床头,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闻辞在坤宁宫说的话,不知道怎么传了出去。传到第三天,整个太医署都知道了。
李太医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他在太医署待了三十年,给太后看过病,给先帝看过病,如今被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说诊错了脉,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
他跑到太医署,当着众人的面说:“闻辞小儿,乳臭未干,也敢妄议老夫的医术?她要是真有本事,就出来跟老夫比试比试!”
太医署的人都是些老头子,平日里被人捧着惯了的,如今被一个小丫头踩在头上,心里都不舒服。李太医一开口,纷纷附和。
“就是!一个小丫头片子,有什么资格说李太医?”
“让她来!看她有多少斤两!”
消息传到燕临耳朵里,他正在乾清宫批奏折。听完太监的禀报,他放下笔,想了想,笑了。
“比试?有意思。”他靠在椅背上,“那就比。让他们比。朕倒要看看,是太医署的老太医们厉害,还是闻辞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