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张秀红和刘志强走后。
方安带着陈燕芳和老刘等人放桌子准备摆肉。
但在摆之前。
方安又特意找到严建山。
“严叔，你看下那肉留多少，留完咱再卖。”
“留？留啥肉啊？”
严建山正在和方德明闲聊。
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咱今天打那狼啥的。这不十三头嘛，一家一半，给你分六头半——”
“那不行。刚才分出去不少了，分五头吧。”
“没事——”
“就五头，剩那都你的。”
严建山态度坚决。
方安看劝不动也没有多说。
“那行，那就五头，皮子一家一半，这个就这么定了，你看看你都留哪块儿，晚点拿回去吃。”
方安提完皮子就说起了肉。
不给严建山辩解的机会。
严建山听完也懒得跟他掰扯。
反正到最后都是他俩的。
咋分都行。
随后。
严建山就拄着拐跟方安看起了肉。
“这腰盘肉挺多的，你先挑着，我把血脖摆桌子上。这血脖咱就别要了。”
方安说完把血脖和前槽摆在桌子后半部。
这挑肉一半都只挑腰盘。
血脖肉没啥人挑，摆前面也没用。
老刘和陈燕芳跟着来回帮忙。
但几人摆到一半。
严建山也带着严晓慧凑了过来。
“严叔，你俩就别跟着忙活了。”
方安抬手制止。
“你俩先挑肉吧，挑完好摆。”
“不挑了，一会儿随便拿两块得了，家里还有不少呢，能卖都卖了吧。”
严建山说完。
方安没再坚持，转头看向陈燕芳。
“大嫂，那咱留多少？”
“下屋不还有呢嘛？”
“那都冻的！对，我还得把冻的拿出来，咱多留点新鲜的。”
方安说完跑去下屋拿肉。
把年前打的狼肉和内脏全都拿了出来。
只给孩子留了两扇狼排。
“那咱也别留那么多了，家里还有猪肉呢，少拿两块儿得了。”
“那你和严叔先拿，拿完咱再摆。”
方安说着去拿内脏。
等两人挑好腰盘单独装到桶里。
装好后才带着几人摆腰盘。
然而几人刚要摆。
老张和韩兴福等人放完肉跑来帮忙。
西头的周大强和东头的沈蓉等人也到了。
几人来后先把买排骨的钱给了。
给完帮忙摆肉，摆不下的就拿塑料桶装上。
等装好后方安准备好秤，就准备开卖了。
“小安，没啥拿的了？没有我喊大喇叭去了，搁那么再给别的队打几个电话。”
“行，辛苦老刘大哥了。”
“再说不帮你了啊，跟我还见外。”
老刘打过招呼回家。
方安趁这个时间先分组。
还是像上次似的，让陈燕芳、沈蓉和杨萌萌一组，这样陈燕芳和沈蓉能换着幺秤记账，不至于那么累，杨萌萌则跟在旁边帮忙拿肉。
而方安这边。
照旧是他和严晓慧一组。
让俩孩子帮忙拿肉。
至于老刘和韩兴福等人。
几人先去洗肠子。
洗好后帮忙看着维持秩序就行。
方安分配完准备好账本。
看陈燕芳几人也在忙活。
凑到严晓慧旁边，刚想说下后天去她家提亲的事儿。
但还没等方安开口。
潘巧云突然凑了上来。
“小安，这大喇叭还没响呢，我能不能趁现在先买点，剩一会儿挤了。”
“啊，行，这有啥不行的！张叔，你们要买的话现在买吧，正好还没来人你们先挑。”
方安说完又回头喊了一嗓子。
老张等人也不客气。
胡乱地擦下手跑来挑肉。
挑完让各自的媳妇儿把肉拿回去。
剩下的人则帮方安忙活。
然而。
等几人挑完买完之后。
西头的大喇叭突然响了。
附近的几个邻居一拥而上。
直接冲进了院儿。
方安看说不成了也没急着说。
提醒下严晓慧和俩孩子，报完价格拿起秤就开始卖肉。
陈燕芳和沈蓉那边也跟着忙活起来。
“腰盘九斤三两，十一块一毛六。”
“下水三斤二两，两块五毛六。”
“狼头三斤三两，一块六毛五。”
……
方安和陈燕芳幺秤报价。
严晓慧和沈蓉跟在后面拿笔记账。
杨萌萌和俩孩子则站在后面帮忙拿肉。
不一会儿。
老刘给几个生产队打完电话。
训完刘志强后带着刘志强过来帮忙。
“老刘大哥！”
“老刘大哥来啦！”
众人纷纷招呼。
自觉让出一条路。
老刘走到方安旁边先吆喝一声。
“大伙儿别抢啊，今个小安打得多，有一千多斤呢，都能买的上。大伙儿都别着急啊！”
“啥？一千多斤？”
“我听说是碰上狼群了！”
“真的假的？那小安碰着狼群还啥事没有？”
“要不说人家厉害呢！不信你看那狼头，那摆一溜不十多个呢嘛！”
“艾玛还真是！”
众人议论纷纷。
看着方安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敬佩。
要是换做他们别说是打。
吓都得吓个半死。
“小安，你挺厉害啊，打这老些伤着没有？”
白文兴买完肉付完钱。
趁方安找钱的时候随口闲聊。
“伤着了也没啥事儿，就手划两个口子。”
方安实话实说，也没藏着掖着。
但此话一出。
后面的杜老三却急切地问了句。
“诶小安你受伤了？伤啥样啊？”
“没啥事儿，就破点皮。”
“艾玛你这老去的都能受伤？要我说那大山里真不是人去的，多危险啊！”
“可不是嘛！小安，没伤着骨头啥的？”
“没有，破个皮过两天就好了。”
“那还行。”
几人听完心有余悸。
方安回完也没多说。
继续拿肉卖肉。
眨眼间。
几人忙活了半个小时。
桌上的肉卖了大半。
但院里的人却没有见少。
沈蓉怕陈燕芳累到，主动换下位置，让陈燕芳记账她帮忙幺秤。
严晓慧帮方安记完账也顺势劝了句。
“小安，你记账我幺会儿吧。”
“不用。”
“省你累着。”
“没多累，你记账就行。”
方安说完收好钱。
刚准备叫下一个。
但他揣钱的时候。
突然发现裤兜的钱已经揣满了。
刚才方安收完钱就随手往兜里一揣，不像陈燕芳似的先捋出来，捋好后再揣。
因此。
方安收了没多大会儿。
兜里就塞满了，往出找零都费劲。
“莹莹，你手干净不？帮我把钱捋出来。”
“我擦一下。”
方莹莹找抹布擦干重新跑过来。
接过方安递来的零钱就开始捋。
让方思成先帮方安拿肉。
“腰盘四斤九两，五块八毛八。莹莹，给我拿一毛二。”
方安收完钱递给方莹莹。
等方莹莹给完钱才继续收下一个。
两人就这样卖出三四份儿。
卖完方莹莹才把钱递给方安。
“小叔，捋好了。”
“行，那一块钱以上的你都拿屋去吧，把零钱给我就行。”
方安收好零钱继续卖肉。
方莹莹则攥着剩下的一沓钱回屋。
但往回走的过程中。
刘志强无意间看到那一沓钞票。
猛地看向方安。
这方安赚钱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刚才喊完大喇叭到现在也就半个小时。
就这么点时间能卖出来这老些钱？
这小子啥前儿变这么厉害了？
然而。
刘志强刚想问下老刘。
是不是方安以前赚钱也这样。
但还没等他开口。
大门口突然来了两辆马车。
那马车上都坐满了人。
正在大门口往院里张望。
“小安，那是不大红山岭的那帮人啊？”
陈燕芳记着账扫了眼。
转头提醒方安。
方安刚想出去招呼。
但老刘却先一步跑来。
抬手拦下方安。
“你别去了，忙你的，我出去看看。”
“诶？老刘！”
“老郑，老齐，过来啦！”
老刘跑到大门口。
先跟两个赶车的人打个招呼。
这老郑叫郑建民，是大红山岭生产队的队长。
而老齐叫齐红山，是小石沟生产队的队长。
三人见面先寒暄几句。
随后老刘就招呼几人进院儿。
但郑建民却没答应，裹紧没系扣的军大衣一把拉住老刘。
“诶老刘大哥，你不说有人卖肉吗——？”
“那不搁那摆着呢嘛，啥眼神儿啊？”
老刘一直院里的大桌子。
眼下是下午五点。
方安看太阳落山早早就打开了门灯。
那门灯一照，桌子上有几块肉都能看得到。
但郑建民要问的不是这个。
他早就看到肉了。
“我知道，寻思问问你多钱一斤。”
“啊，腰盘一块二，跟年前一个价。”
“一块二！？”
“你别觉得贵啊！那可都是鲜肉，这大冷天的你上哪买那玩意儿去？要真嫌贵还有冻的，一块钱一斤，但剩多少我就不知道了。”
老刘回完又扫了眼桌子。
刚才方安总共也没拿多少冻肉。
估计这会儿都卖没了。
但郑建民惊呼并不是因为嫌贵。
“老刘大哥，我不是那意思，年前不说一块五六呢嘛？”
“那是县里。看这院儿不熟悉吗？这德明家，德明他弟弟打的狼往外卖肉，这不寻思搁跟前住着卖便宜点嘛！他前两天儿去西山那边还卖一块五呢！”
老刘说道最后一句。
刻意压低声音。
但刚好能让郑建民和齐红山，以及身后马车上的那些人听见。
众人一听也不再多问。
全都跳下马车跑去排队。
“别抢啊，都能买着，慢慢排。”
老刘嘱咐完没再多说。
带着郑建民和齐红山往院里走，打算先带几人进屋暖和暖和。
然而。
三人还没等进院儿。
东头又跑来一辆马车。
马车上也坐满了人。
老刘扭头看去眼前一亮。
这不桦树岭的人到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