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大伯,你干啥呢?拿这老些?”
韩云谷掏完钱。
俩孩子吓得没敢接。
方德明两口子也愣了下。
纷纷上前制止。
“说了给孩子的,快拿着。”
韩云谷没听。
俩孩子躲在陈燕芳身后还是没接。
陈燕芳面露难色。
转头看向方安。
往年陈燕芳回娘家。
韩云谷都会给俩孩子拿压岁钱。
但大多时候也就拿几毛。
多的话能给一块。
从来没拿过这么多。
想来是韩云谷为了让方安帮他找活。
这才多给了些。
因此。
两口子得先问问方安的意见。
方安站在灶台旁没说话。
也看出这老头是下血本了。
但方安没有拒绝。
看陈燕芳看来微微点头。
陈燕芳心领神会。
这才推脱几句让俩孩子收了下来。
“你可真是的,年年来都给,还给这老些。”
“今年来得着急,没给孩子买啥好吃的,正好多拿点钱自己买。”
“谢谢韩姥爷。”
俩孩子异口同声。
“你看这孩子,多懂事儿,改天来家里玩儿。我先回去了。”
韩云谷打过招呼回家。
陈文康和陈燕芳几人出去送。
然而。
等陈文康和陈家强回到屋。
看到俩孩子手上的钱全都愣了下。
齐刷刷地看向方安。
刚才陈燕芳看方安的时候他们都看到了。
也猜到韩云谷是因为方安才给了这么多。
没想到几个月没见。
这方安真是今非昔比了。
“娘!”
方莹莹和方思成看人回来。
把钱递给陈燕芳。
陈燕芳刚要接却被陈文康拦下。
“给你娘干啥?自搁留着买吃的。”
“我怕揣丢了,让娘攒着。”
方莹莹没答应。
依旧把钱递给陈燕芳。
“过年这几天他俩都收不少了,都搁家里攒着呢,买吃的前儿再给。”
陈燕芳解释完。
这才试探着接下。
陈文康板着脸没多说。
但听说俩孩子收了不少。
又追问了句。
“是跟小安干活的那帮人给的?”
“嗯。都他们给的。”
“这小安现在挺有本事啊,一晃就长大了。”
“可不是嘛,家里啥东西都他置办的,可能赚钱了。”
两人一唱一和地夸个不停。
方安老脸一红。
连忙摆手回了句。
“也没有,就……运气好。”
“这哪是运气?别人想挣都挣不着,还是有本事。说到底那大城市就是锻炼人,小安才去多长时间啊就混得这么好,刚才老韩来前儿我说是他,那老韩都没敢信,特意去找趟小蓉。”
“别说他了,我和燕芳都没想到。”
方德明实话实说。
盯着方安满脸欣慰。
方安看拦不住干脆不拦了。
蹲在灶坑旁继续烧火。
任由着他们去说。
“那有啥没想到的?这孩子底子好,当年来前儿我就说,他早晚能有出息。”
陈文康一阵感慨。
说得也是事实。
当年方安刚来的时候。
举着比他还高的连枷跟着打麦子。
累得满头大汗也不停,非要打完再歇。
当时陈文康就说这孩子日后准有出息。
干活卖力气,还有耐心。
比有些成年人都强。
最重要的心性踏实。
虽说后来方安喝酒打牌啥的干了不少缺德事。
但陈文康依旧坚信,方安肯定能有出息。
只是还没到开窍的那一天。
结果现在不就证明了。
他的眼光一直就没看错。
“对了,刚才老韩说小蓉也回来了,那丫头现在咋样啊?”
陈文康聊了几句。
突然问起沈蓉。
“挺好的,路上碰着了一起回来的。”
“行,咱两家关系近,平时多走动走动,那丫头人挺好的,比她大哥强。”
“那肯定。德明刚得病前儿没钱看,小蓉给打那老些针都没要钱,到年底算账前儿才还回去,挺照顾我们的。”
“那就行,咱两家也就你和小蓉了。她大哥那人不行,等我和他娘没了,估计也没啥来往了。”
“大过年的啥没不没的,少说那些用没的。”
陈燕芳切好菜训了句。
陈文康笑了下也没多说。
“我就那么一说,又不是那意思。对了,小蓉家那孩子咋样了?有对象没?”
“你说萌萌啊?”
陈燕芳眼前一亮。
偷瞄了方安。
方安暗叫不好。
果不其然。
下一秒。
陈燕芳就笑眯眯地回了句。
“那小丫头还没有呢,之前相中小安了。”
“啥玩意儿?小安?”
陈文康猛地看向方安。
“那能行吗?这还差着辈儿呢!”
“差啥辈儿——?”
“那小蓉管你叫姑,萌萌还得管你叫姑奶呢,那小安跟你一辈儿——”
“哎呀你就别算那个了!那都多少年前的事儿了?莹莹现在还管小蓉叫姨呢,别说那些了。再一个,就算咱两家认,那小安也跟他们没关系。”
陈燕芳解释完。
陈文康没再坚持。
有些东西确实只有老一辈人当回事儿。
现在的年轻人,已经很少有人坚持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
沈蓉的年纪比陈燕芳大。
杨萌萌的年纪也比方莹莹大。
让杨萌萌管方莹莹叫姨也不合适。
“那小安她俩?”
“前两天我不说了小安有目标了嘛。”
“对,这记性。”
陈文康想起来后没再多问。
方安听得一阵无语。
大嫂和沈蓉的关系好。
多少还是有点原因的……
随即。
几人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闲聊着做着饭。
赶在十一点左右。
午饭就做好了。
陈燕芳带俩孩子放桌子拿碗筷。
陈文康和方安端菜。
陈家强则准备酒水饮料。
眨眼间。
东屋的大桌上摆满了美食佳肴。
陈文康带众人落座。
边吃边聊。
“小安,喝散装的还是喝瓶装的?”
陈家强给方德明两口子倒完酒看向方安。
“我……中午先不喝了,晚点还得赶马车。”
方安有意推脱。
这喝完不成酒驾了吗?
“那玩意儿认路,让它自搁走不就行了?”
陈文康试探着劝道。
方德明也跟着劝。
“想喝就少喝点,那玩意儿没事儿。”
“小叔,我也能赶。”
方莹莹紧跟着附和。
方安见状不再坚持。
说起来喝醉酒赶骡子应该不算酒驾。
那骡子是畜力车不是机动车。
虽说后世这种行为也算违法。
但眼下没那个说法。
想喝还是能喝点的。
随即。
方安跟方德明一样也倒了点散装的。
倒好后几人举杯畅饮。
一点浊酒下肚。
陈文康咧了下嘴吃个饺子。
吃完又连忙招呼。
“德明,小安,快尝尝这饺子。这三十那天我和家强拿猪肉包的,就小安二十九拿的那些猪肉,又加了点酸菜。”
“嗯,包得挺好吃的,比燕芳手艺强。”
方德明由衷感叹。
但这话可把方安吓一跳。
大哥一直都这么勇的吗?
回去不得挨收拾?
果不其然。
方德明刚说完。
陈燕芳就幽怨地白了眼。
只是眼下陈文康在,她没敢多嘴。
但陈文康听到这儿,却转头瞪了眼陈燕芳。
“这饺子你还包不明白?”
“你听他瞎说,那包完造一大盘子,也没见他不愿意吃。”
“那肉还能不愿意吃?还是没包对味儿。”
“我……!”
陈燕芳一阵无语。
但又不敢还嘴。
只能盯着方德明回去再算账。
方德明看在眼里连忙改口。
“我就那么一说,包挺好吃的。爸,这饺子你俩没少包啊,刚才燕芳说整好几盖帘,包一大天呢吧?”
“没那么长时间,三十贴完对联,下午就开始包了。剩一块面晚上抹黑包的,那看不清包得囫囵半片的,昨天煮前儿坏一大半儿。”
“没点灯整啊?对,家里还没灯呢。”
方德明刚要追问。
抬头扫了眼棚顶。
想起陈文康家还没通电。
顺势劝了句。
“要不等过完年家里通个电吧,没多少钱。”
“不用,就我俩搁家也用不上。”
“那有电不亮堂点吗?”
“天黑了基本就睡觉了,整那玩意儿干啥?等以后家强结婚前儿再说吧,到时候多攒点钱好好整整。”
“没钱我给你拿,之前跟小安干活啥的也攒不少钱呢。”
方德明紧跟着提议。
陈燕芳也跟着看向陈文康。
这段时间方安老给两人多分钱。
买东西啥的还不用他俩花钱。
家里除了孩子的压岁钱。
都攒了两千多块了。
足够让陈文康家通电了。
但陈文康依旧没答应。
“用你拿啥钱,你把身体养好了就行,有钱多买点好吃的。等过了年让家强跟小安多干点活,慢慢钱就有了。再一个队里过了年要开始分地了,倒时候挣得更多——”
“分地?”
方德明不禁愣了下。
方安也抬头看去。
但这一幕。
却把陈文康给看傻了。
“你们没听说?年前老韩就说完了,要把地分给个人种,年底交点粮就行,当时老韩还说好像叫什么包产到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