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协杯抽签结果出来那天，龙腾基地的气氛有些微妙。
对手是华冠的老熟人——江城楚风队。
就是去年小组赛，因为龙腾队输给海州吴都而被淘汰出局的那支楚风队。
他们恨龙腾队，恨得咬牙切齿。
赛前楚风队主教练接受采访，嘴角带着那种憋了一年的坏笑。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有些账，该算算了。”
刘洋把手机摔在床上。
“算账？他们还有脸算账？”
林风没说话，继续做着拉伸。
比赛日，楚风队主场。
看台上挂满了“复仇”的横幅，球迷的骂声从热身就没停过。
开球后，楚风队的动作很大——不是踢球，是踢人。
第3分钟。
刘洋被从身后铲倒，裁判没吹。
第7分钟。
周宁争抢头球被肘击后脑，裁判吹了犯规，没掏牌。
第12分钟。
林风中圈拿球，被两个人夹击，一个踩脚踝，一个顶膝盖。
他倒在地上，球袜破了，没出血，但疼得龇牙咧嘴。
裁判终于给了口头警告，楚风队球员摊开双手，一脸无辜。
韩松站在场边，脸色铁青。
他看了一眼替补席，又看了一眼场上，攥着拳头，指节泛白。
第15分钟。
周宁又被放倒，这次是背后铲球，鞋钉刮在小腿上，血渗出来。
队医冲进场，周宁被抬到场边。
韩松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伤口，站起来，转身走向第四官员。
“换人。”
他连换三个——林风下，刘洋下，周宁下。
三个人同时被换下，全场哗然。
楚风队球迷嘘声震天，有人喊“怂包”，有人喊“滚回家去”。
林风站在场边，看着第四官员举起的换人牌，愣住了。
他转头看向韩松。
韩松没看他，双手插兜，盯着场内。
林风走过去，站在韩松身边。
“为什么换我？”
韩松没回头，依然盯着场上。
“为了保护你。”
林风的声音拔高了。
“保护我？我不需要保护，我能踢。”
韩松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你看不到吗？他们是来踢球的吗？他们是来废人的。”
林风攥着拳头。
“那我们就认输？就让他们这么欺负？”
韩松的声音也拔高了。
“认输？我宁可认输，也不愿意看着我的球员被抬下球场，这样会影响我们在联赛中的成绩。”
两人的争吵被场边的摄像机拍了下来。
解说员的声音带着兴奋：“龙腾队将帅不合？韩松和林风在场边激烈争吵！”
与此同时，场上楚风队的动作更大了。
第28分钟。
龙腾队主力中场张昊在中圈拿球，被楚风队球员从侧面飞铲，脚踝变形，惨叫倒地。
队医冲进场，担架将张昊抬下场。
短暂的检查后，示意张昊无法继续比赛。
然而，龙腾队已经用完了三个换人名额，只能以十人应战。
韩松面色铁青，指着担架上的张昊，转头看着林风。
“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不想让你们变成的样子。”
林风看着张昊被抬出场的背影，什么都没说。
他低下头，攥着的拳头慢慢松开。
韩松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回教练区。
上半场结束前，楚风队利用人数优势打入一球。
1比0。
下半场，龙腾队十人应战，全线退守。
楚风队围着龙腾队的球门狂轰滥炸，但龙腾队的球员像一堵墙。
郭海在禁区内两次飞身堵枪眼，张岩扑出了至少五个必进球。
终场哨响。
0比1。
龙腾队输了，但楚风队的球员没有庆祝。
他们站在场上，看着龙腾队的球员。
眼神里没有赢球的喜悦，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龙腾队的球员低着头走向球员通道，没有人说话。
赛后新闻发布会，楚风队主教练坐在台上，脸上带着笑。
“我们赢了。龙腾队？他们不敢跟我们踢，他们怕了。”
记者追问他对龙腾队提前换下主力的看法，他笑了笑。
“怕受伤就别踢球。足球是男人的运动。”
楚风队球员也在社交媒体上发动态，有人发了一张林风被换下场的照片，配文“懦夫”。
有人发了一张张昊被担架抬走的照片，配文“这就是代价”。
评论区炸了。
有人骂楚风队踢球脏，有人骂龙腾队怂。
有人把林风和韩松争吵的视频截图发出来，标题是“龙腾队内讧”。
龙腾队大巴上，没人说话。
张岩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郭海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洋坐在林风旁边，看着他。
“你没事吧？”
林风摇头。
“没事。”
刘洋没再问。
回到基地，韩松把林风叫到办公室。
门关着，窗帘拉着。
韩松坐在椅子上，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吐出来。
“你还生气？”
林风摇头。
“不生气了。”
韩松看着他。
“你嘴上说不生气，心里还是不服。”
林风没说话，等于了默认。
韩松把烟掐灭，站起来，走到窗边。
“林风，我知道你想赢。我也知道你能赢。但有些比赛，不值得用球员的职业生涯去赌。”
他转过身。
“楚风队恨我们，他们输不起。他们宁可废掉我们，也不愿意输球。这样的对手，不值得我们认真对待。”
林风沉默了片刻。
“那足协杯就这么放弃了？”
韩松看着他。
“不是放弃，是选择。华乙才是我们的主战场。足协杯，明年还可以再来。但如果你今天被他们铲废了，龙腾队就没有明年了。”
林风低下头。
他想起张昊被担架抬走时的样子，想起周宁小腿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
他抬起头。
“我明白了。”
韩松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训练，备战周末的联赛。”
林风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第二天，楚风队球员的社交媒体还在叫嚣。
有人说“龙腾队就是纸老虎”，有人说“林风也不过如此”。
有人@林风，问他“下次还敢不敢来”。
林风没有回应。
他关掉手机，去训练场。
皮球一个接一个绕过人墙，砸在死角，撞进网窝。
韩松站在场边，手里拿着秒表，不说话。
刘洋从后面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他还是放不下。”
韩松没回头。
“他会放下的，因为他是林风，也是我们球队的队长。”
刘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是副队长。”
韩松看着他。
“在我心里，你们两个一样。”
刘洋没再说话，转身跑回训练场。
韩松站在那里，看着林风一次次把球射进死角，嘴角翘了一下。
阳光斜斜地照在他脸上，晃得人睁不开眼，他连眼睛都没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