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系紧鞋带,站起来,开口说道:
“雄狮队的外援前锋习惯走外线,不内切。郭哥,你卡住他外线,他就进不来。”
郭海点头,从长凳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膝盖。
那道旧伤疤在灯光下泛着白,像一道被磨平的刻痕。
周宁不再笑了。
他坐在长凳上,低着头,攥着球衣下摆。
刘洋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还紧张?”
周宁摇头。
“早就不紧张了。”
刘洋笑了。
“那就好。下半场,争取再进一个。”
周宁抬起头。
“好。”
韩松推开更衣室的门,走廊里的灯光涌进来,白得刺眼。
他回头看了一眼。
“走吧,下半场马上就要开始了。”
队员们站起来,一个接一个往外走。
林风走在最后面,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身后,更衣室里的灯灭了,门关上了。
前方,通道尽头,那片绿茵场在灯光下泛着光,像一片被点亮的海。
下半场,雄狮队换上了另一名外援,攻势更盛。
第52分钟。
雄狮队边路传中,新换上来的外援门前抢点,头球破门。
1比1。
进球后的雄狮队球员冲向角旗区,捶着胸口怒吼。
看台上的蓝色海洋翻涌,鼓声震天。
龙腾队的队员们站在原地,有人叉腰,有人低头。
郭海拍着手。
“抬起头!别灰心!还这样防!”
他的声音沙哑,但很有力。
刘洋也跑过来,冲着后防线喊:“别慌,稳住!”
林风站在中圈,看着他们,什么都没说。
第78分钟。
雄狮队全线压上,角球进攻。
球开到前点,郭海奋力头球解围。
球落在刘洋脚下,他不假思索,一个大脚开向前场。
林风立即启动,像一支离弦的箭射出去。
雄狮队最后一名后卫也在拼命回追,两人并驾齐驱。
林风用肩膀扛住对方,身体微微前倾,将重心压下去。
那后卫被他挤得踉跄了一下,脚步乱了,摔倒在地。
球滚过半场,像一颗被松开的弹珠,越滚越快。
林风在后面追,步幅很大,每一步都踩得草皮往下陷。
他的面前只剩下了雄狮队的门将。
面对门将的出击,林风没有推射,没有爆射。
他右脚脚尖插到球底,轻轻一挑。
球从门将头顶飞过去,越过他的指尖,坠向球门。
门将回头,拼命伸手,够不到。
球弹地,滚过门线。
2比1。
进球后的林风站在原地,双手叉腰,仰起头,看着夜空。
灯光刺眼,他眯了一下眼,然后缓缓举起右手,指向看台上那面小小的橙色旗帜。
手指很稳,像一把尺。
看台上,那片橙色晃了晃,有人挥舞旗帜回应他。
刘洋从后场冲过来,一把搂住他的肩膀,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吼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林风拍了拍他的后脑勺,收回手,转身跑回中圈。
经过门将身边时,那人还趴在草皮上,脸埋在胳膊里。
林风没看他,把球放在开球点上,退后两步,叉腰站着。
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滴在草皮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大口喘气,但眼神没有放松。
周宁跑过来,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背。
“林风,牛比!”
林风没回头,盯着对方半场。
“还有时间,守住!”
剩下的时间,雄狮队彻底疯了,围着龙腾队的球门狂轰滥炸。
第82分钟。
雄狮队边路起球,外援前锋在禁区内高高跃起。
郭海扛住他,两人在空中撞在一起,球被郭海顶出底线。
落地时他踉跄了一步,膝盖上的旧伤疤绷得发白,但他没倒。
他站起来拍了拍球裤,冲着后防线吼:“跟住人!别漏!”
第84分钟。
雄狮队角球,禁区里挤满了蓝色人影。
球开到前点,混战中不知谁捅了一脚,皮球贴着门线滚向远角。
张岩飞身扑过去,手指尖将球拨出底线,身体撞在门柱上,闷哼一声,趴在地上。
郭海跑过去,一把将他拉起来。
“没事吧?”
张岩摇头,咬着牙,拍了拍手套。
第86分钟。
雄狮队禁区外远射,球打在刘洋身上弹回来。
对方中场迎球怒射,郭海飞身堵枪眼,球砸在他胸口,闷响一声,弹了出去。
他捂着胸口蹲了一下,又站起来,冲着中场喊:“顶上去!别让他们起脚!”
第88分钟。
雄狮队边路传中,后点包抄的前锋无人防守,头球攻门。
张岩已经来不及移动了——球砸在横梁上,弹回禁区。
郭海抢在所有人之前大脚解围,球飞过半场,落向空无一人的前场。
他踢完那一脚,腿一软,跪在地上,手撑着草皮,大口喘气。
刘洋跑过来,伸出手。
“老郭,起来。”
郭海抬头看着他,握住他的手,站起来。
场边,第四官员举起电子牌,补时3分钟。
雄狮队的球迷开始疯狂呐喊,鼓声震天,旗帜翻涌。
龙腾队的禁区前沿风声鹤唳。
皮球一次次被吊进来,一次次被顶出去,又一次次被传进来。
最终,主裁判吹响了比赛结束的哨声。
三声长哨划破夜空,像一把刀斩断了所有悬念。
2比1。
龙腾队客场拿下华乙开门红。
队员们冲进场内,有人跪在地上,有人仰天长啸,有人把郭海扛在肩上。
周宁蹲在角旗区,双手捂脸,肩膀在抖。
刘洋走过去,把他拉起来。
“哭什么?赢了还哭。”
周宁抬起头,满脸是泪,但他在笑。
林风站在中圈,叉着腰,看着这一切。
他抬起头,看着看台上那片蓝色的海洋正在退潮。
客队角落里那几面橙色的小旗还在挥舞,很小,但很亮。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球员通道。
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刘洋正搂着周宁的肩膀往场下走。
郭海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
韩松站在场边,双手插兜,脸上没有笑,但眼睛里有光。
林风收回目光,走进通道。
走廊很长,灯管白得刺眼,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
身后,客队看台上还有人喊着他的名字。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