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许沉渊的手机响了。
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助理打来的。
“说。”
“许总，刚收到的消息。”助理的声音有点紧，“司承言那边安排了人，准备动手。”
许沉渊坐起来，打开床头灯。
“什么时间？”
“还不确定。但我们的人监听到他的电话，他找人盯了三天了。目标是小姐。”
许沉渊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一下。
“继续监听，有动静立刻报。”
“明白。”
电话挂断。
许沉渊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三天了。
从星光传媒股价暴跌开始，司承言就一直在打电话。
一开始是骂人，然后是求人，再然后是借钱。
许沉渊的人全程监听，听着他一点一点崩掉。
但没想到他会走这一步。
许沉渊下床，走到窗边。
外面很黑，路灯照出一小片光亮，更远的地方什么都看不清。
他站了几分钟，然后拿起手机，又拨了一个号。
“老李，加派人手。从现在开始，24小时盯着别墅周围。安安出门必须有人跟着，路线随机，不能固定。”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许沉渊挂断，又拨了一个。
“陈医生，是我。安安这几天不要出门复查了，推迟一周。对外就说需要静养。”
安排完这些，他看了眼时间。
四点二十。
天还早。
他走回床边，躺下，但没再睡。
早上七点，许以安醒了。
她揉着眼睛下楼，看到许沉渊坐在客厅沙发上，愣了一下。
“爸爸？你没去上班？”
许沉渊放下手里的平板。
“今天在家。”
许以安眨眨眼，跑过去，爬到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那你陪我玩吗？”
“嗯。”
“真的？”
“真的。”
许以安笑了，笑得很开心。
林晚从餐厅出来，看到这一幕，脚步顿了一下。
许沉渊抬头看她，眼神对上。
林晚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早餐时，许以安吃得很快。
“慢点。”林晚给她擦嘴。
“我想快点吃完，然后和爸爸玩。”许以安嘴里含着东西，说得含糊不清。
许沉渊看了她一眼。
“不急。”他说，“我今天都在。”
许以安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那吃完饭能玩吗？”
“能。”
她又低头扒饭。
许以辰下楼的时候，看到这场面，挑了挑眉。
“今天什么日子？”他在许以安旁边坐下。
“爸爸陪我玩的日子！”许以安说。
许以辰看向许沉渊。
许沉渊没说话，只是继续吃饭。
许以辰懂了，没再问。
饭后，许以安拉着许沉渊去客厅，要教他画画。
许沉渊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握着一支蜡笔，对面坐着许以安。
“你先画一个圆。”她指挥着。
许沉渊画了一个圆，很圆，像用尺子比着画的。
“太大了！”许以安说，“重画。”
许沉渊又画了一个，小一点的。
“好，然后画眼睛。”
许沉渊在圆里点了两个点。
“鼻子呢？”
又点了一个点。
“嘴巴！”
画了一条向上的弧线。
许以安看了看，点点头。
“好了，这是个笑脸。”
许沉渊看着那个笑脸，没说话。
许以安凑过来，在他画的旁边也开始画。
她画得快，几笔就画出一个人，有头发，有衣服，有手有脚。
“这个是爸爸。”她把画举起来给他看。
画上的人穿着西装，打着领带，脸是那个笑脸。
许沉渊看着那幅画，看了几秒。
“好看。”他说。
许以安笑了，低头继续画。
林晚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客厅里的两个人，看了很久。
许以辰从楼上下来，走到她旁边。
“外面出事了？”他低声问。
林晚摇摇头又点点头。
“不知道，但肯定有事。”
许以辰没再问。
他看着客厅里那个蹲在小板凳上、手里握着蜡笔的男人，看着那个笑得眼睛弯弯的小女孩，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回了楼上。
下午两点，许沉渊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起身走到窗边。
“说。”
“许总，人抓到了。”助理的声音，“三个人，开一辆面包车，在别墅区外面的路口蹲了一上午。我们的人上去查，他们还想跑，被按住了。车里搜出绳子、胶带，还有一张小姐的照片。”
许沉渊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发白。
“谁的人？”
“已经招了，司承言给的活，一个人五万，事成了再加。他们不知道要绑谁，只管动手。”
许沉渊沉默了几秒。
“报警。”
“已经报了，警察马上到。”
“司承言那边呢？”
“还在盯着，他一直在打电话，好像还不知道人已经栽了。”
许沉渊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院子。
许以安在院子里，蹲在草坪上看蚂蚁。
林晚在旁边站着，看着她。
阳光很好，照在她身上，头发泛着淡淡的光。
许沉渊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客厅。
下午四点，许沉渊接到第二个电话。
“许总，司承言被带走了。警方根据那几个人提供的线索，直接去了他公司。他还在开会，当场带走。现在热搜已经爆了。”
许沉渊嗯了一声。
“星光传媒那边呢？”
“股价崩了，停牌了，估计撑不过这周。”
许沉渊挂断电话，靠进沙发。
客厅里很安静。
许以安午睡还没醒，林晚在旁边看书。
许沉渊闭上眼睛，眼前闪过很多画面。
许以安躺在ICU里，脸色苍白，身上插着管子。
她醒过来时眼神陌生，往后缩的样子。
她小心翼翼递糖给他的样子。
她蹲在院子里看蚂蚁的样子。
他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阳光慢慢西斜，影子拉得很长。
晚上六点，许以安醒了。
她揉着眼睛下楼，看到许沉渊还在客厅，跑过去。
“爸爸，你没走？”
“没走。”
“你一直在？”
“嗯。”
许以安笑了，爬到沙发上，挨着他坐下。
“爸爸，你今天陪我好久。”
许沉渊低头看她。
“以后也会。”他说。
许以安眨眨眼，没太懂，但点了点头。
晚饭时，一家人坐在一起。
许以辰看了几眼手机，然后放下。
“司承言被抓了。”他说。
林晚筷子顿了一下。
许沉渊没说话。
许以安抬头：“谁被抓了？”
“坏人。”许以辰说，“不用管。”
“哦。”许以安点点头，继续吃饭。
饭后，许以安去画画。
许沉渊站在窗边，看着外面越来越暗的天色。
林晚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
“处理完了？”她问。
“嗯。”
“以后不会再有了？”
许沉渊沉默了几秒。
“不会再有了。”他说。
林晚点点头，没再问。
她转身走向客厅，走了两步，停住。
“许沉渊。”
“嗯？”
“今天，谢谢。”
许沉渊没说话。
林晚走了。
许沉渊继续站在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