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一双小手,插入顾玄卿散落的墨发中,颤抖着,把他的头更深地压向自己的胸口。
一阵震颤。
樱宛咬在口中的锦被,都没能全完堵住她到达高处的呻唤声。
结束了。
女孩摊开手脚,身子软软地躺在床榻上,一双星眸半开半闭,眼底闪过盈盈水光。
男人头枕在她胸口,如墨的黑发,覆在女孩身上。
缓了好一阵子,樱宛才抖着手撑起身子,开始收拾。
她先收拾好男人身上的痕迹,轮到自己,女孩低头一看,一声苦笑。
她的那里,原本圆月似的,现在……伤痕累累。尤其是右边胸口,竟被男人留下一个还在些微渗血的牙印。
看着就痛。
想到刚才男人,不知道为什么,伏在自己胸前发了这样的狠,樱宛身子不自觉地一抖。
要是给顾玄卿知道了,自己用这种方法喂奶。他、他该有多生气,樱宛想都不敢想。
女孩深吸一口气。她不怕他惩罚她,怎样惩罚她都认。
她最怕的是……
身旁,顾玄卿在沉眠中,发出一声叹息,“别……别走,别离开……”
不知是在唤她,还是……
在唤白秋瞳。
给自己披了件衣服,勉强遮住一身的狼狈,樱宛越过顾玄卿,赤着的脚趾踩在地上。
她还要去收拾掉迷情香的香灰,还有拿出小铃铛。
刚把香炉端在手里。
一道声音从背后响起,“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樱宛身子一僵。
回过头时,女孩脸上已带了勉强的笑,“我、我有些冷,想去……泡温泉。”
她身子侧着,挡住了手中香炉。心口一阵狂悸,男人怎么醒了?
上次,顾玄卿喝了她的东西,可是睡了一个整宿。现在……
是自己吵到他了?
樱宛越想下去,越是骇得手指发凉。
她强笑着,“你睡吧,明日一早还要赴宴。”
床榻上,顾玄卿已是撑起了身子。
他头有些晕,觉得身周围绕着一股明明没有闻过,却莫名无比熟悉的甜腻香味。
这种味道,他不喜欢得紧。
顾玄卿起身:“我陪你去。”
“不用!”樱宛拒绝的声音又快又急,若细听,还能听到其中些微的颤抖。
女孩手指一阵发紧,几乎把香炉中的灰烬都颠落在了脚背上。
“就这么,不愿和我一起?”刚刚睡醒,男人声音中还有几分沙哑,他看着女孩消瘦的背影,“还在,生我的气?”
樱宛张了张嘴,还未曾答话。
顾玄卿起身,从身后抱住了樱宛单薄的身影。
男人长长的黑发,垂落女孩胸前,冷玉似的薄唇轻启,温暖的气息吹拂过樱宛耳畔,“别气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不会什么?”
“不会把你一个人丢下。”
这是个晴朗的夜晚,屋外的白雪在月光照耀上,闪闪发亮。
男人只要稍一转身,就能看到女孩胸前的斑驳。
樱宛心如擂鼓,端着香炉的手微微颤抖。
不能再贪恋背后的温暖!
女孩心一横,干脆一弯身,从男人双臂下钻了出来。
她面朝顾玄卿,一手背在后面护着自己的香炉,一手扯住胸前衣服,一步步向庭院方向退去,“玄卿哥哥,你快休息吧,再不睡一会儿,天就亮了。”
说完,灵巧转身,拉开屋里通往庭院的拉门。
人钻出去后,还不忘拉上。
拒绝的动作很明显。
男人怀里空了,肌肤相接处,微微觉出些寒意。
顾玄卿放下双臂,坐回床榻上。
他刚刚做了一个噩梦,梦见樱宛离开了自己。
透过拉门上糊的薄纸,男人隐约可见,女孩蹲下身子,纤细的小脚一点点没入温泉。
她真的会离开他吗?
听着外间水声,顾玄卿唇角缓缓绽出一个自嘲的微笑。
离开他,和自己喜欢的那个男人、自己的孩子,幸福快乐、不予匮乏地生活下去。
这,不是他亲手为樱宛选好的路吗?怎么走到现在,他反倒如此不舍和迟疑?
庭院里。
知道男人正隔着拉门凝视自己,樱宛一颗心还是砰砰跳着,没有稍许平静。
顾玄卿那么聪明,是不是已经疑心?
她下意识地背转身子,用温泉水先洗掉胸口处黏腻的痕迹。
刚刚洗好,身后。
“哗”
拉门轻响。
一阵室内的香风吹来,樱宛头脑一晕。
她手下加快速度,一边撩水洗着胸前,一边强笑:“你怎么出来了?”
男人没搭话。
樱宛背后却传来一阵水声。是顾玄卿入了水。
女孩身子往池水里一沉,就只露出一张白皙的小脸。她回身,划动手臂,向着顾玄卿而来,“玄卿哥哥。”
明亮的月光下,男人身披白色轻薄的浴袍,唇角挑起一个略带清冷的微笑,“我也想泡泡,怎么,不可以吗?”
樱宛一脸笑容,“当然可以。”
她拉着顾玄卿的手,引导男人到池子中央最深处。
这泡池一共就那么大,与其让他乱摸乱走乱看,还不如把男人活动范围固定在自己身边。
樱宛自觉胸口绝对是洗干净了,有了些底气,也能更自然地面对男人。
女孩一只小手在男人掌心。顾玄卿:“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樱宛一愣,她泡在温泉里,哪里会凉。
“没有啊,是你的手热吧?”
“我的手,热?”顾玄卿松开女孩,有些疑惑地抬起手。
他从小就被皇后喂药,身体一直没有多好,到了冬天更是难熬,手脚都冰块一样。
现在,怎么热了?
念头在男人脑中一闪而过。大概,这就是回光返照吧?或许,他真的没多少日子好活。
他生命的最后一段,就让女孩留在他身边……给他送终。
然后再让她去过自己幸福的小日子。
他这个打算……不算自私吧?
想着,顾玄卿有些出神。
他大半个身子都浸入了温泉中,背上传来一阵陌生的刺痒。
下意识地,男人向自己背后伸出了手。
“别动!”樱宛忍不住出声。
借着雪光,她看见男人自肩头到后背,是一道道的浅浅血痕。
是……是自己刚才……抓出来的。
任是谁瞧了,都能一眼看出,这伤,是女人挠的。
顾玄卿要是碰到,八成……也猜得出来。
樱宛一颗心剧烈地跳动,脑子里疯狂地转着念头。
顾玄卿略带疑惑的目光已是转了过来,“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