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暴喝,七八辆重型机车横冲直撞地停在烂面摊前。
周围的小贩脸色惨白。
王刺头!
这一片真正的土皇帝,心狠手辣。
“妈!是王刺头!”
周小敏那下意识地扯住吴雨生的衣袖。
“吴大哥你快跑!”
吴雨生纹丝不动。
他反手轻轻拍了拍周小敏颤抖的手背,将这母女二人挡在身后。
“跑?我吴雨生的字典里,就没有这三个字。”
王刺头晃着膀子走上前。
刚才手下人跑回去报信,说有人在这一亩三分地上把他的人给废了。
“就是你?”
王刺头走到吴雨生面前两米处站定。
眼前这个男人,太镇定了。
再看行头。
纯手工剪裁的高定西装,没有任何褶皱。
不远处路边停着的那辆黑色轿车,更是彰显着不凡的身份。
王刺头混迹江湖多年,眼力劲还是有的。
这要是惹了哪家大财团的公子哥,或者是更有背景的二代,他这几斤几肉可不够赔的。
王刺头眯起眼,语气里带了几分试探。
“朋友,面生得很。哪条道上的?报个万儿,别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吴雨生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扣,眼皮都没抬一下。
“大陆来的。”
紧接着,爆发出哄堂大笑。
“大陆?哈哈哈哈!”
王刺头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在这个年代的台岛人眼里,大陆就是穷乡僻壤,那边来的人能有什么背景?
也就是这几年刚开放探亲,才多了些穷亲戚。
“老子还以为是哪家的少爷,原来是个大陆仔!”
王刺头啐了一口唾沫。
“装得挺像那么回事。这车是租的吧?这西装是剧组借的吧?还有这表,怕不是在地摊上十块钱买的A货?”
“大陆仔充大头蒜,跑到老子地盘上装逼来了!”
“弟兄们,给我上!往死里打!让他知道知道,这基隆港到底是谁说了算!”
周小敏惊叫一声,想要冲上去挡在吴雨生身前,却被一只大手稳稳地按在原地。
“看好了,以后谁要是敢这么对你,这就是下场。”
吴雨生淡淡留下一句话,身形暴起。
王刺头只觉得眼前一花,根本来不及反应,手中的钢管还没举起来,胸口就被撞中。
一声闷响。
王刺头向后倒飞出去,接连撞倒了三个马仔才滚落在地。
剩下的混混还没回过神来,吴雨生已经杀入了人群。
不到一分钟,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十几名打手全部躺在地上哀嚎。
周小敏完全忘记了呼吸。
这个斯文儒雅的董事长,竟然这么强?!
吴雨生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正试图往人堆里爬的王刺头身后。
那只锃亮的皮鞋,重重踩在了王刺头那条完好的胳膊上。
“想去哪?”
王刺头疼得满头冷汗。
“大哥!饶命!我有眼不识泰山,您把我放了吧!”
“放了你?”
吴雨生脚下微微用力。
“既然收了钱,那这摊子被砸坏了,是不是该有个说法?”
吴雨生指了指旁边一片狼藉的面摊。
王刺头也是个混江湖的老油条,立马反应过来。
“都把钱掏出来!快点!”
王刺头用仅剩的一只手把钱拢成一堆,高高举过头顶。
“大哥,这里大概有五千块,是小的们孝敬您的茶水费,也是给大姐赔偿的摊位费,求您高抬贵手!”
吴雨生接过那一叠钞票,随意地数了数,然后转身走到还在发愣的峡姐面前,将钱塞进了她手里。
“拿着。”
峡姐看着手里那厚厚的一沓钱,烫手般想要推辞。
“这可使不得,太多了……”
“那是他们赔您的精神损失费,也是刚才吓着小敏的压惊费。”
吴雨生转头看向地上的王刺头,目光森寒。
“还不滚?”
王刺头从地上窜起来,带着一帮残兵败将狼狈逃窜。
“好!打得好!”
“早就看这帮畜生不顺眼了!”
“谢谢老板!谢谢您为我们出头啊!”
周围的叫好声此起彼伏,峡姐的手还在不住地颤抖。
“吴老板,去家里坐坐吧,哪怕喝口水……”
峡姐的声音极低,她怕这位开着车的大老板嫌弃那个狗窝。
可除了那一杯白开水,她实在拿不出什么来表达感激。
吴雨生微微颔首。
“带路。”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屋内光线昏暗。
在那张用木板搭成的简易床上,躺着一个枯瘦如柴的老人。
“妈!”
峡姐惊叫一声,扑到床边。
老人脸色呈现出一种灰败,额头烫得吓人,显然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婆婆!”周小敏吓得攥着老人的手。
吴雨生眉头微皱,几步跨上前,伸手在老人颈动脉探了探。
脉搏细速,高热惊厥。
“不能耽误,马上送医院。”
他不容分说,弯腰一把将老人连着被褥横抱而起。
“吴大哥,我们没钱叫救护车……”
周小敏带着哭腔。
“我有车。”
“跟上!”
医院急诊大厅。
吴雨生熟练地指挥着护士推来平车。
用流利的南语和医生沟通病情。
甚至在缴费窗口排队的人群中,直接用几张大额钞票换取了最优先的挂号权。
走廊的长椅上,峡姐捧着吴雨生塞过来的一杯热牛奶,双手抖得像筛糠。
周小敏缩在母亲身边,目光从未离开过吴雨生。
这就是安全感吗?
半小时后,医生摘下口罩走出来。
“急性肺炎引发的心衰,幸亏送来得及时,再晚半个钟头,神仙也难救。”
“现在病人已经稳定了,住院观察一周。”
母女俩抱头痛哭。
处理完所有手续,吴雨生靠在走廊的墙壁上。
“走吧,趁着老太太睡着,先把正事办了。”
时光影视公司,临时租用的写字楼灯火通明。
合同摆在桌面上,白纸黑字。
“这是新人合约,A级待遇。公司负责你的学费、生活费以及专业的声乐、形体培训。”
“签字费两万,每月基本工资三千,演出收益五五分成。”
吴雨生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
“看看,没问题就签了。”
峡姐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
在那条烂面街卖一辈子面,也攒不下这么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