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凉州赶紧冲着手下挥手。
“请回吧,吴先生。”
语气里竟然还带着几分哀求。
吴雨生他轻轻拍了拍沈清池冰凉的手背,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好,我回去等。”
“希望十分钟后,各位还能笑得出来。好自为之。”
丢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他便负手转身。
叶英卓沉默地跟在身后,眼中的杀意被强行压抑在眼底。
同一时间,云间城最豪华的锦江饭店包厢内。
圆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五十上下,穿着做工考究的中山装。
正是云间城的王市长。
此刻他正满面红光,举着酒杯,对着几位大腹便便的富商谈笑风生。
“为了云间城的腾飞,干杯!”
清脆的碰杯声在包厢内回荡。
王市长红光满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刚才的一番论证,大良区建设深水港的方案已经基本敲定。
这可是足以载入云间城史册的政绩。
“王市长,大良港地理位置优越,但建设周期长,资金压力大。”
说话的是省商业厅的张厅长,他放下酒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我建议,步子可以迈得再大一点。引入民间资本,搞合资,或者承包经营。不仅能解决资金,还能激活市场。”
旁边海事局的一位副部长立马附和。
“张厅长高见。只要手续合规,不管是黑猫白猫,抓到耗子就是好猫。”
“咱们海事部门全力支持,审批上开绿灯。”
气氛热烈,仿佛那座宏伟的港口已经矗立在窗外。
一直沉默寡言的海军驻云间城代表大校突然开了口。
“既然提到民间资本,我倒是有个人选。红星镇的永盛公司,老板叫吴雨生。”
“这年轻人在军方挂了号,路子野,但做事靠谱。”
“要是让他来牵头搞基建,这大良港,成得快。”
吴雨生。
听到这个名字,王市长眼皮微微一跳。
又是他。
前阵子纺织厂那档子事,加上老首长顾泰鸿的几次暗示,他对这个名字可谓如雷贯耳。
这小子虽然是个农村出身,但背后似乎站着通天的关系,连杜宾来将军都对他青眼有加。
把港口项目交给他?
王市长在脑海里快速盘算着利弊。
这确实是一步好棋,既给了军方面子,又找了个有实力的干将。
“是个好提议。”
“吴雨生这个同志,我是知道的,有些魄力。不过这么大的项目,程序还是要走。”
“这样,小刘,你安排一下,现在让他过来一趟。趁着各位领导都在,咱们当面碰一碰,把这事儿落实了。”
这一锤子买卖要是成了,云间城的GDP得翻几个跟头。
正当满桌人准备再次举杯庆贺时,包厢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王市长的秘书脸色惨白,手里捧着一部红色保密电话。
“市长!是上面直接打来的!”
王市长手中的酒杯重重顿在桌上。
“我是王兴邦。”
听筒那边并没有寒暄,甚至没有经过转接,直接传来一道威严的咆哮。
那声音大得连旁边的张厅长都能听见几分余音。
仅仅听了三秒,王兴邦那张脸变得比宣纸还白。
“是!我明白!请首长放心,我一定给您一个交代!”
“如果吴先生少了一根汗毛,我提头来见!”
挂断电话,王兴邦的手都在哆嗦。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这位云间城的一把手。
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天塌地陷的大事。
“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饭桶!”
王兴邦哪里还有半点市长的风度,双眼喷火地盯着秘书。
“备车!去大良分局!马上!”
“市长,这吴雨生他……”
秘书吓得结结巴巴。
“吴雨生被大良分局抓了!就在刚才!就在我们要把几十亿的项目交给人家的时候,咱们的人把他当犯人抓了!”
“杜将军亲自打来的电话!这帮瞎了眼的狗东西,这是要把云间城的天给捅破啊!”
大良分局,局长办公室。
何凉州在屋里来回踱步,他时不时看向坐在沙发上吞云吐雾的孔高卓,欲言又止。
“老孔,听兄弟一句劝。”
“刚才柳不违那反应你也看见了,那是真急眼啊。直接气晕过去,这能是演戏?”
“那吴雨生要是没点通天的背景,柳不违犯得着为了个外地人跟你翻脸?”
“我看这事儿,咱们还是慎重有点,别真把人往死里整。”
他越想越怕。
吴雨生进审讯室前的那个眼神,太淡定了。
孔高卓狠狠地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我慎重个屁!”
“老何,你是不是在那个位置上坐久了,胆子比老鼠还小?”
“他柳不违算个什么东西?不就是个管商业的吗?”
“我是海事局长!在云间城这一亩三分地上,谁不求着我办事?”
“我儿子还在医院躺着!这辈子能不能有后都难说!”
“这是断子绝孙的仇!别说他认识柳不违,就是认识天王老子,我也要让他把牢底坐穿!”
孔高卓面容扭曲。
“强龙不压地头蛇。他一个外地来的泥腿子,难道那帮大人物还能为了他,真把咱们云间城的官场给清洗一遍?”
“我就不信这个邪!哪怕判不了死刑,我也要让他蹲个十年八年!我不点头,我看谁敢放人!”
何凉州看着状若疯虎的孔高卓。
这人已经疯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撞开。
这一声巨响把屋里的两人都吓了一激灵。
孔高卓正要发作骂娘,却看见进来的人竟然是王市长的贴身大秘。
李秘书。
平日里这位李秘书那是眼高于顶的人物,见谁都是三分笑七分傲。
可现在,他满头大汗。
“李秘书?您怎么来了?”
孔高卓心头一跳,不祥的预感笼罩全身。
李秘书根本没空搭理他,急促地问道。
“吴雨生人呢?王市长已经到审讯室了!”
孔高卓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刚才那股劲头烟消云散。
市长亲自到了?而且是直接去了审讯室?
这怎么可能!
这才过去多久?也就十几分钟吧?
“还不快走!要是晚一秒,你们两个就把这身皮扒了吧!”
李秘书的催促声让两人如梦初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