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雨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挑了挑眉。
“调查清楚？怎么，刚才何局长还没调查清楚？”
白区长脸色一沉，显然不喜欢这种被顶撞的感觉。
“调查是需要时间的！你现在走了，孔局长这边怎么交代？”
“群众怎么看？身为年轻人，要懂得大局为重，受点委屈也是为了维护法纪的尊严。”
“你就自我牺牲一下，在里面待几天，等大家都消了气，事情自然就好解决了。”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
字字句句都是为了公道，实际上全是拉偏架。
这就是让他吴雨生为了孔高卓的面子，为了白区长的和谐，去当那个平息怒火的牺牲品。
什么狗屁大局，那是他们的大局，不是他吴雨生的。
吴雨生冷笑一声。
“这就是白区长的公道？让我自我牺牲，去填那个蠢货的坑？你的算盘打得挺响，可惜，我不买账。”
说完，他抬腿就要往外走。
“我看谁敢走！”
孔高卓一步跨出，身后的几个随从也立马围了上来，一个个摩拳擦掌。
“今天不给我儿子跪下磕头认错，谁也别想踏出这个大门半步！”
气氛剑拔弩张。
一直站在吴雨生身后的叶英卓，眼神骤然冷冽。
他往前踏了半步。
“老板，要不要我清理一下垃圾？”
只要吴雨生点个头，这几个人怎么站着的，就得怎么躺下。
吴雨生却伸手拦住了他。
在这种地方动手，那是给这群垃圾递把柄。
既然这帮人喜欢拿权势压人，喜欢玩这一套官大一级压死人的游戏，那他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看看最后是谁压死谁。
“不急。”
吴雨生神色淡漠，从兜里掏出了黑色大哥大。
孔高卓看着吴雨生的动作。
“打电话？好啊，你打！我倒要看看，你能叫来哪路神仙！”
“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白区长也是一脸的不以为然，摇了摇头，觉得这个年轻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这时候还在做无谓的挣扎。
吴雨生根本没搭理他们的叫嚣，熟练地拨出了一串号码。
那是直通龙国海军最高指挥部的专线。
电话很快接通。
吴雨生对着话筒，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聊家常。
“老杜吗？我是吴雨生。”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告诉你一声，我在云间城大良分局被人扣下了。”
“对，这里的局长说要弄死我，还有位区长让我为了大局自我牺牲一下。”
“就在这儿等着，哪也不去。”
吴雨生对着话筒轻飘飘地扔下最后一句，随后将那一块半斤重的黑色砖头按了回去。
“他说，让我稍微等一会，大概十分钟，给我个说法。”
吴雨生甚至还冲着孔高卓挑了挑眉。
整个大厅气氛诡异。
孔高卓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说法？好大的口气！在云间城，老子就是说法！”
这一声怒吼还没落地，去上了趟卫生间的柳不违终于小跑着赶来。
刚才发生的事他在远处听到了个大概，心里都急死了。
他看着吴雨生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脏都在哆嗦。
这位爷刚才电话打给谁？那是杜宾来！
海军总部的实权将军！
这孔高卓是嫌自己命太长，还要拉着整个云间城的官场给他陪葬！
“孔高卓！你就是条见人就咬的疯狗！”
柳不违一步蹿到两人中间，双眼赤红。
“你也配叫说法？你知道他是谁吗？你知道你现在是在往谁的头上扣屎盆子吗？”
“你想死我不拦着，别拉着大良分局，别拉着咱们云间城给你那废物儿子垫背！”
同级干部当场撕破脸，这在官场上是大忌，可柳不违顾不得了。
孔高卓被骂懵了一瞬，紧接着邪火直冲脑门。
他在大良区横行霸道惯了，靠着海事局这只会下金蛋的母鸡，谁不给他三分薄面？
今天竟然被柳不违指着鼻子骂疯狗？
“柳不违！你吃错药了？护犊子也不是你这么护的！怎么，这小子是你私生子？还是你收了他什么黑钱？”
孔高卓一把拍开柳不违的手。
“少拿这种唬人的把戏吓唬老子！还十分钟？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打了我儿子也是死罪！”
“何凉州！你是死人吗？抓人！把这几个暴徒给我铐起来！出了事我顶着！”
何凉州夹在中间，两条腿哆嗦得像是在弹棉花。
抓？那是找死。
不抓？孔老虎现在就能生撕了他。
他求救似的看向一直端着架子的白区长。
白区长眉头紧锁。
柳不违的反应太过激烈，让他心里也犯了嘀咕。
但眼下这局面，孔高卓的面子必须给。
海事局每年给大良区的财政贡献摆在那，这是实打实的政绩和利益。
至于那个年轻人，就算有点背景，还能大过地头蛇？
权衡利弊，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柳局长，注意你的言辞。”
“不管这位吴先生认识谁，打电话给谁。”
“既然打了人，就得负责任。我看，抓人没问题。”
这一锤定音，直接把柳不违最后的心理防线给击碎了。
全完了。
这帮蠢货根本不知道他们惹到了什么恐怖的存在。
柳不违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后倒去。
“柳局！柳局长！”
几个跟来的商业局干事手忙脚乱地冲上来扶住。
现场一片混乱。
看着被人七手八脚抬上车送往医院的柳不违，孔高卓非但没有半点收敛，反而得意地哼了一声。
“这就吓晕了？真是个废物！也好，省得在这里碍手碍脚。”
他转过身，那双阴毒的眼睛重新钉在吴雨生身上。
“小子，现在我看还有谁能保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大摇大摆地走到何凉州面前，抬手拍了拍这位副局长惨白的脸颊。
“老何，别愣着了。把人带进去，好好招待一下。”
何凉州下意识地看向吴雨生。
那年轻人依旧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甚至带着一丝戏谑。
这种眼神，让何凉州心里发毛。
“白区长……”
白区长皱了皱眉。
万一这年轻人真有点来头。
“要注意影响。走正常的流程。”
孔高卓不满地啧了一声，但也知道不能把白区长逼得太紧。
“行，听白区长的。何凉州，把人带回！”
“这回你要是再敢把人放出来，老子就把你送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