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景龙沉默了。
他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动容。
吴家沟的变化，文件的厚度说明了一切。
从石油危机到战斗机研发，吴雨生扎在了黑水省乃至整个龙国的动脉上。
这小子富了不忘本，硬是把那个穷乡僻壤拽成了聚宝盆。
“你说得对。”
关景龙长叹一声，神色缓和下来。
“是我们步子迈得太小了。”
“吴雨生这匹千里马跑得太快，咱们这当伯乐的，要是连个跑马场都给不起，那确实丢人。”
聂成势见状，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半。
他嘿嘿一笑，从怀里那个贴身的口袋里，又摸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信纸。
“关书记，刚才那是面子，这个才是里子。这是吴雨生那小子单独塞给我的，说是不敢太张扬，怕吓着上面。”
关景龙接过信纸，有些好笑。
“他连战斗机都敢造，还有什么能吓着我？难不成他在地里种出了原子弹？”
漫不经心地展开信纸。
视线落下。
关景龙倒吸一口凉气。
“这也行？！这数据核实过没有？！”
聂成势得意地搓了搓手，脸上那褶子都笑开了花。
“今年春天，永盛农场不是建了个农业研究基地嘛。”
“这小子自留了一块试验田，谁也不让进，神神秘秘的。这不秋收了嘛，实打实过称的数据。”
“黑水省，高寒地区，种大米。亩产两千五百斤！”
要知道，这年头南方的双季稻撑死也就千把斤，黑水省这苦寒之地，能种出稻子就不错了，亩产两千五？
这简直是神话故事里才有的产量！
这意味着龙国人的饭碗，从此以后能端得稳如泰山！
意味着黑水省将成为真正的天下粮仓！
关景龙的手开始颤抖。
“这是鬼才！这哪里是种地，这是在变魔术！”
“这东西必须马上送到龙国农产研究院！这是战略级的大发现！”
关景龙转头看向窗外，那是吴家沟的方向。
“老聂，咱们黑水省这次不是捡到宝了，是请回来一尊真神啊！”
西北，某村。
日头毒辣辣地晒在场院上，几百号社员围着那台老旧的磅秤，一个个伸长了脖子。
“三百八十五斤！”
会计老刘扯着破锣嗓子吼了一吉。
村长马大炮蹲在碾盘边上，老脸此刻黑得像锅底。
这可是最好的地块。
下了死力气侍弄的包谷和大豆，满打满算，亩产不到四百斤。
“村长，隔壁县那边的消息传过来了。”
一个后生满头大汗地跑进场院，上气不接下气。
马大炮眼皮子都没抬，吧嗒吧嗒抽着闷烟。
“念。”
“黑水省那边那个永盛农场的高产大豆，亩产两千一百斤。”
场院里炸了锅。
那是啥概念？
那是他们这儿五年的收成！
是全村老少爷们以后不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指望！
“我就说是真的！”
人群里，几个当初想偷摸种高产种子的汉子，此刻捶胸顿足，悔得肠子都青了。
马大炮手里的烟袋锅子掉在地上。
当初公社推广这种子的时候，是谁拍着桌子骂娘，说是那个叫吴雨生的资本家来骗钱的？
是谁把推广员连人带包轰出村口的？
是他马大炮。
“造孽啊！”
马大炮站起身，身子晃了两晃。
这一巴掌，打得脆响，把全村人的心都打凉了。
这就是命？不，这是蠢！
与此同时，这样的场景在龙国无数个偏远山村上演。
曾经把永盛良种当洪水猛兽的村支书、大队长们，现在一个个恨不得把头磕破。
连夜写检讨、写申请。
那按满红手印的请愿书，飞向那个他们曾经瞧不上的土沟沟。
红星镇，永盛集团临时办事处。
电话铃声就没断过。
吴雨生早就不在这儿了。
那种地、收粮的活计，在他眼里已经是小生意。
他现在的目光盯着更远的地方，盯着那些能让国家挺直腰杆的大家伙。
这摊子事，全权交给了李子菡。
办公桌后，李子菡一身干练的深蓝色工装，长发盘起。
那股子精明强干的劲头，哪还有半点当初农村丫头的羞涩。
她手里拿着只钢笔，面前排着的一长溜，全是各省赶来的大队支书和公社干部。
这些人平时在这一亩三分地上都是说一不二的主。
现在到了这儿，一个个比孙子还乖。
满脸堆笑，生怕惹恼了这位财神奶奶。
“合同条款都看清楚了？”
李子菡头也不抬。
“清楚！只要能让我们种上永盛的大豆，地归你们管！咱们只要口吃的就行！”
一个来自晋西的公社书记，急得满头大汗，那模样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
“不是归我们管，是合作。”
李子菡放下笔，把合同推了过去，眼神清亮。
“土地流转给永盛集团，你们出人，我们出种、出技术、出设备。”
“收成里头，集团只要极低的一小部分作为运营费。另外，吴总跟上面申请了政策。”
“两年免税，五年半税。”
那书记腿一软，竟然直接给跪下了。
这是什么？这是活菩萨啊！
免税两年！
这对于刚刚从温饱线上挣扎过来的农民来说，就是救命的恩情，是再生父母！
“吴总是圣人啊！”
屋里一片抽泣声。
京都，外交部大楼。
吕部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捏着一份刚送来的国际情报。
“这帮北丑联盟的洋鬼子，吃相真是越来越难看了。”
他随手把文件扔在桌上。
北丑联盟那是些什么货色？
仗着工业底子厚，跟在米国屁股后面耀武扬威。
以前龙国没好东西，只能任由他们拿捏。
粮食、油料，哪个不是被他们卡着脖子漫天要价？
现在好了。
北丑失去了龙国这个庞大的倾销市场。
自家积压的货物卖不出去，为了回血，转头就开始疯狂压榨那些原本的盟友小国。
涨价、断供、还要附加政治条件。
这就是所谓的西方文明？
这就是所谓的契约精神？
全是狗屁！
“部长，那几个国家的代表已经在外面等了一个小时了。”
秘书小张走进来，压低声音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