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成势倒吸凉气。
一亩地，产量翻了三番不止。
这哪里是种地，这简直是在地里种金条！
“好小子，真是个怪胎！”
聂成势把报表往桌上一拍。
他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
“这种子是宝贝，这人更是国宝！咱们黑水省捡到宝了！”
“原本以为去年就是巅峰，没想到那只是个起步。”
聂绮琴看着二叔激动的模样，嘴角勾起，仿佛被夸的是她自己。
那个男人，总是能把不可能变成理所当然。
聂成势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灼灼。
“绮琴，红星镇那个庙，装不下这尊真佛了。”
聂绮琴心头一跳。
“二叔，您的意思是……”
“升级！”
聂成势大手一挥。
“光靠一个镇的行政级别，很多资源调配不开，政策也卡脖子。”
“我要给省里打报告，把红星镇提格！撤镇设县！”
撤镇设县！
这就意味着行政级别连跳两级，资源倾斜度将天差地别。
聂成势深深看了侄女一眼，语气意味深长。
“县级架构搭起来，这一把手的位置，自然得是有能者居之。”
“你在红星镇这几年，配合永盛农场搞得有声有色，这份政绩，谁也抢不走。”
聂绮琴的呼吸急促了几分。
县长。
一旦红星镇变成红星县，她就是名正言顺的百里侯。
但更让她心跳加速的，不是权力的更迭，而是那个男人的身影。
如果调任别处升迁，就要离开吴家沟，离开吴雨生。
家里那帮老顽固最近催婚催得紧，恨不得把她绑去京都相亲。
要是能借着筹备建县、工作繁重的由头留下来……
既升了官，又不用走。
近水楼台先得月。
聂绮琴垂下眼帘，掩住眸底那一抹羞涩。
“二叔，我听您的。只要是为了红星镇好，为了配合好吴雨生的工作，我没意见。”
“哈哈，你这丫头，我看你是为了不想离太远吧？”
聂成势点了点她，也没戳破，抓起那份报表就往外走。
“行了，别在这傻乐了。这份祥瑞，我得赶紧呈给关书记，晚一分钟都是对粮食的不尊重！”
黑水省委大楼，顶层。
兼任省常委后，关景龙的办公室宽敞了不少，视野极佳，能俯瞰半个吉春城的秋色。
但此刻，这位封疆大吏的注意力完全不在窗外。
案头堆满了文件，每一份都与永盛二字有关。
关景龙掐灭了手中的烟蒂，神情复杂至极。
左手边，是外贸厅送来的急报。
永盛农场的特供伏特加和高热量肉罐头，在雪熊国边境引起了轰动。
那边的倒爷甚至愿意用重型卡车，甚至机床来换这些吃食。
右手边，是商业局的汇总。
永盛印刷厂的新型彩印技术，订单已经排到了明年。
连东南和鸥洲的出版商都闻风而动，挥舞着米金要加塞。
更别提那个把北丑联盟气得跳脚的大豆油出口计划。
这不是在做生意，这是在给龙国的经济大动脉里注强心针！
“吴雨生啊吴雨生，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老子不知道的？”
关景龙端起茶杯润了润干涩的喉咙。
这小子，就是个活财神，是个聚宝盆！
甚至就在昨天，防卫处那边传来的绝密简报，差点让他把下巴惊掉。
永盛航空公司成立。
联合研发新型战斗机。
甚至还要给空军提供原型机！
一个种地的，搞出了石油，玩转了轻工，现在居然把手伸到了万米高空，要去造战斗机？
这跨度大得不仅容易扯着蛋，简直能把人的三观都震碎。
偏偏他吴雨生还真就干成了！
关景龙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利润数字和技术指标。
这种人才，别说是一个黑水省，就是放眼全龙国，那也是独一份的麒麟子。
必须得去拜访一下。
这不是上级对下级的视察，这是对强者的尊重。
关景龙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心里盘算着。
等这几天秋收忙完，一定要备一份厚礼，亲自去一趟吴家沟。
不为别的，就为了那架还没出世的飞机，也得把这层关系给夯实了。
秘书推门进来，神色有些古怪。
“关书记，农业厅聂厅长来了。”
关景龙眉头微挑。
“老聂？让他进来。这老家伙平时送个数据放下就跑，跟屁股着火似的，今天怎么还要见我？”
省委大楼，会客厅。
聂成势屁股底下像是长了钉子，怎么坐都不舒坦。
他手里死死攥着那个牛皮纸档案袋。
门锁一声轻响。
关景龙推门而入，手里还夹着半截没抽完的香烟。
“老聂，稀客啊。平时让你来汇报工作跟要你命似的，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关景龙随手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一屁股坐在主位沙发上。
聂成势没心思跟他打太极，身子前倾。
“关书记，我不跟你绕弯子。红星镇，得动一动了。”
关景龙眉毛一挑。
“怎么动？撤了？”
“撤镇设县！”
关景龙手上的动作一顿。
这阵子关于红星镇的风言风语，他不是没听说过。
那个叫聂绮琴的女娃娃，跟吴家沟那位活财神走得近，甚至有人传言两人早就私定终身。
要是为了这层私情，动用行政资源给自家人铺路，那性质可就变了。
“老聂，咱们搭班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关景龙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多了几分审视的味道。
“你这到底是公心，还是私心？是为了红星镇的老百姓，还是为了你那个在镇上当家的亲侄女？”
这话问得露骨，甚至带着几分敲打。
聂成势不仅没慌，反而站起身，把那份沉甸甸的报表拍在茶几上。
“我是有私心！我的私心就是怕咱们这些当官的眼瞎，耽误了一条真龙！”
“关书记，你去吴家沟看看！那还是农村吗？柏油路修得比省城还宽！”
“以前那地方穷得兔子都不拉屎，现在呢？”
“大解放排着队往外拉货，老毛子的洋妞、金发碧眼的鬼佬，在那土沟沟里跟逛自家后花园似的！”
聂成势手指点着窗外的方向。
“吴雨生那小子的影响力太恐怖了！一个永盛农场，带活了一个公社，现在整个红星镇都被他拽着跑。”
“镇一级的行政架构，权力太小，只能管管治安、收收提留。”
“工业规划、土地审批、外贸对接，哪一样不是被条条框框卡得死死的？”
“咱们要是再不给这双脚换双大鞋，那就是咱们官方在拖人家后腿！是在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