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
张继承握着听筒。
他把电话摔在桌子上。
“备车！去车间！马上！”
五分钟后。
龙国石油的灌装车间内。
工人们正热火朝天地干着活，一桶桶标着特供字样的优质原油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出货区，堆得像座小山。
车间主任看到厂长亲自视察，一脸谄媚地迎了上来。
“厂长，您来看！咱们这批任务完成得漂亮吧？质量没得说，早就打包好了！”
张继承看着那一堆早已完工却滞留在此的货物，肺都要气炸了。
既然早就好了，为什么不发货？
“把物资调配部的刘川给我叫过来！哪怕他在拉屎，也给我提着裤子滚过来！”
几分钟后。
刘川一路小跑着进了车间，看到满脸怒容的张继承，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劲。
这火怎么烧得这么快？
他不就是刚才挂了个电话吗？
办事效率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雷厉风行了？
“厂长，您找我？”
刘川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还在试图装傻。
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把刘川打得金丝眼镜飞出去好几米远。
张继承指着刘川的鼻子，手指颤抖。
“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谁给你的胆子扣永盛的货？”
“啊？你知道那是谁的厂子吗？”
刘川捂着肿起的半边脸。
“我不，我就是想按流程……”
“去的流程！”
张继承一脚踹在刘川肚子上，将这个平日里作威作福的部长踹翻在地。
“人家电话都打到我专线上了！那是永盛农场！那是吴雨生！是我们最大的客户！”
“你因为你那点破官僚主义，差点害死老子！”
刘川瘫坐在地上，顾不上疼痛，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听起来土里土气的名字，竟然有着通天的能量。
完了。
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此时此刻，吴家沟。
吴雨生放下了手中的钢笔，看着窗外。
虽然张继承那边肯定会解决问题，油料大概率会在今晚之前送到。
但这种被人卡脖子的感觉，让他非常不爽。
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是受制于人的环节，终究是个隐患。
今天是刘川，明天可能是王川、李川。
只有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才是绝对安全的。
“系统。”
吴雨生在脑海中默念。
湛蓝色的光幕在他眼前展开。
【宿主，我在。】
吴雨生的目光略过那些琳琅满目的农作物选项，直接锁定在了【初级工业加工】那一栏。
既然你们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掀桌子了。
与其求人施舍，不如自己造血。
“这石油一厂的油，杂质多，燃烧率低，早就该淘汰了。”
吴雨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系统，调出【微型能源精炼厂】的图纸。”
“既然龙国的油不够好，那我就自己建一个厂。”
张继承看着那一车车终于驶出厂区的油罐车，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脏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那件白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贴在后背上，黏腻得难受。
好险。
如果这批油再晚发半天，吴雨生那边的生产线一停。
那份报告递上去，别说他这个厂长，就是上面的老领导都得跟着吃挂落。
那个年轻人，太狠，也太准。
几天后。
龙国石油，厂长办公室。
张继承坐在办公桌后，双手不自觉地交握在一起。
他可是堂堂国企大厂的一把手，平日里只有别人看他脸色的份。
可今天，面对坐在对面沙发上的那个年轻人，他竟然感到了一股压迫感。
吴雨生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只精致的钢笔。
“吴老弟，这次视察还满意吗？”
张继承试探性地开口。
他总觉得吴雨生这次来，不仅仅是为了看那几桶油。
“视察谈不上，就是随便看看。”
吴雨生停下手中的动作。
“不过老张，经过刘川这档子事，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张继承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问题？是不是还有哪个不开眼的惹你不高兴了？我立马处理！”
“不是人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吴雨生站起身，走到巨大的龙国地图前。
“我还是太低调了。名声不够响，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跳出来咬一口。”
“如果永盛农场的招牌够硬，像刘川那种蠢货，在挂我电话之前，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乌纱帽。”
张继承干笑两声。
低调？
你一个电话能把石油部搅得天翻地覆，这也叫低调？
“所以，我打算搞点大动静。”
吴雨生转过身。
“我要建个化肥厂。规模要大，技术我会提供最顶尖的，但我需要大量的燃料和原材料支持。”
“老张，咱们合伙吧。”
合伙？
张继承愣住了。
跟国企合伙办厂？这可是新鲜事。
但想到吴雨生背后那深不可测的背景和永盛农场恐怖的盈利能力，这似乎又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倒是好事。只要你需要，我们一厂全力配合！”
“配合不够。”
吴雨生伸出五根手指，然后又缓缓竖起两根。
“我要新厂52%的股份。”
“多少？！”
张继承站了起来。
在这个年代，私人企业想要在合资项目中占据绝对控股权，简直是闻所未闻！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这是话语权的问题，是性质的问题！
“52%。我要绝对的控制权。”
吴雨生不是在商量。
“只有把方向盘握在自己手里，车才不会开进沟里。”
“老张，你应该明白，没有我，就没有这个厂，也就没有那些足以改变龙国农业格局的高效化肥。”
张继承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张继承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太狂了。
连国家队在他眼里，都只是配合的角色？
但更可怕的是，张继承竟然觉得……他说得对。
“这件事太大了，我做不了主。”张继承声音有些干涩。
“我必须上报。”
“当然，我等你消息。”
吴雨生笑了笑，重新坐回沙发上。
他知道，上面会答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