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雨生松开了掐着妮娜脖子的手，转而轻轻帮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
“原来是因为这个。”
“既然怀了我的种，为什么不早说？怎么，怕我养不起？”
妮娜原本还在积蓄怒火，听到这话，不可置信地看着吴雨生。
“你知道？”
她明明把保密工作做得天衣无缝，就连内部都没人知道那个孩子的父亲是谁，只以为那是她执行任务留下的意外。
这个男人是魔鬼吗？
他怎么可能知道！
吴雨生没有解释，只是伸手捏了捏她那依然带着婴儿肥的脸颊。
“在这个世界上，我想知道的事，就没有能瞒得住的。”
他靠近妮娜耳边。
“回去吧。把孩子带好。”
“等我忙完这阵子，我会亲自去一趟日不落帝国。去看看你们娘俩。”
妮娜身子一颤。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中的恨意竟然莫名其妙地消散了几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复杂的依赖。
她恨他夺走了她的骄傲，让她变成了一个普通的母亲。
可当他说出要去看孩子的时候，她心里竟然涌起了一丝该死的期待。
“我不稀罕！”
妮娜别过头，眼眶微红，嘴硬道。
“我恨你入骨，吴雨生。如果不是因为他是无辜的。”
妮娜推开吴雨生，身形一晃，重新隐入了黑暗之中。
“别以为我会感激你。下次见面，如果你不够强，我还是会杀了你！”
吴雨生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摸了摸下巴。
“杀我？”
“我看是舍不得吧。”
他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女人啊，总是口是心非。
等妮娜彻底离开后，吴雨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工装，若无其事地转身走向那些正在发愣的工人。
“都看什么看？干活！”
他走到一台正在轰鸣的灌装机前，像模像样地检查了一下压力表，又敲了敲输送带。
“这台机器没什么问题，注意保养。”
“还有那边，温控要是再出差错，扣你们奖金！”
工人们唯唯诺诺地应着，没人知道刚才那短短几分钟里，这里发生了一场怎样的惊涛骇浪。
更没人知道，自家老板已经喜当爹了。
吴雨生背着手，慢悠悠地往办公室走去。
心情不错。
白捡个儿子，还附赠一个顶级特工当孩子妈，这买卖划算。
以后这种生意，倒是可以多做做。
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办公室走廊，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摊子越来越大，事儿越来越多，光靠自己盯着也不是个事儿。”
“看来，是时候多招几个女秘书了……”
办公室的大门突然被敲响了。
负责生产调度的秘书小张已经满头大汗地推门而入，手里的文件夹攥得变了形。
“老板，出事了。”
吴雨生眉头微挑。
“天塌不下来，慌什么。”
小张语速极快。
“刚接到车间急报，油库告急。原本今天该到的第二批国产石油，到现在连个影儿都没有。”
“按照目前的满负荷运转，剩下的储备顶多还能撑两天。两天后，全厂停摆。”
现在的吴家沟酒厂就是一头吞金巨兽，每一秒钟的停转，意味着数以万计的真金白银打水漂。
“合同签的是一级优先权，官方石油是干什么吃的？”
吴雨生眼底刚压下去的杀气又翻涌上来。
“打给对接部门。现在。”
小张不敢怠慢，立刻拨通了龙国石油厂物资调配部的电话，并按下了免提。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那头传来一个慵懒的男声，还伴随着翻动报纸的哗啦声。
“哪个单位？这时候打电话，不知道是午休时间吗？”
说话的人正是刘川，石油调配部的负责人。
小张看了一眼脸色阴沉的老板，硬着头皮开口。
“刘部长您好，我是黑水省吴家沟永盛工厂的。关于我们的二期原油配送……”
“哦，永盛啊。”
刘川打断了小张的话。
“那个单子还在审批流程里。最近上面查得严，手续繁琐，你们再等等吧。”
“可是刘部长，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今天到货！我们厂几千号工人等着开工，这一停……”
“急什么？”
刘川在那头嗤笑一声，显然没把这个乡镇企业放在眼里。
“龙国这么大，到处都要油，不得有个先来后到？审批没下来，我也变不出油给你们。就这样，挂了。”
小张握着听筒，脸色煞白，甚至不敢抬头看吴雨生的眼睛。
刘川坐在几百公里外的办公室里，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
他当然知道审批早就过了，但他就是想压一压。
一个泥腿子搞出来的暴发户企业，居然敢签一级合同？
不给点颜色看看，这帮乡下人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再说了，这才过了一天，能出什么大事？
但他算错了一件事。
坐在他对面的，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吴雨生笑了。
他伸手拿过那部电话机，修长的手指熟练地拨出了一串内部号码。
那是龙国石油一厂最高负责人，厂长张继承的私人专线。
与其跟阎王好见，不如直接把阎王的桌子掀了。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我是张继承。”
那头的声音沉稳威严。
“老张，我是吴雨生。”
吴雨生靠在椅背上。
“听说你们一厂现在的门槛高了，我的单子还得排队等审批？”
“要是龙国的油金贵到我吴雨生用不起，那咱们的合作，我看也就没必要继续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
紧接着，是一阵椅子翻倒的巨响。
张继承此时正坐在宽敞的厂长办公室里，冷汗流了下来。
吴雨生是谁？
那是目前龙国改革开放的标杆，是上面点名重点扶持的对象。
要是把这尊大佛得罪了，他这个厂长也就干到头了。
“吴老弟！这是哪里的话！”
“你的单子是一级特批，全厂绿灯，谁敢卡你的脖子？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误会？”
吴雨生眼神冰冷。
“我的油还有两天耗尽。两天后，我会向上面提交一份关于能源供应阻碍经济发展的报告。老张，你好自为之。”